第417章 兵监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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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朔风卷着黄沙,在刚撕开鱼肚白的天际线下呼啸。

铅灰色的晨雾里,第一缕晨光刚刺破云层,就撞在了绵延数十里的钢铁阵地上。

五百门150mm重炮昂起黝黑的炮口,整齐列阵如钢铁森林。

晨光顺着炮管滑落,在炮口处凝成一点冷冽的寒光,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撕碎眼前的猎物。

炮群身后,三百辆华南虎中型坦克排成楔形战斗队形。

引擎发出低沉的嘶吼,履带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辙印。

晨光落在冰冷的装甲上,泛着淬过血的金属光泽。

坦克身后,六万边防军步兵全副武装,肃立如林。

钢盔汇成墨绿色的海洋,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嗜血的锋芒,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决死的战意。

十万粤湘闽边防军,已完成对这座外达达王城的全面合围。

陈树坤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一身戎装,墨绿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晨光把他的身影拉得笔直,像一杆钉在漠北草原上的钢枪。

他举着望远镜,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乌兰巴托的轮廓清晰可见。

沙俄风格的东正教堂尖顶、总督府拜占庭式圆顶、苏军经营十五年的钢筋混凝土堡垒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照片。

扎门乌德惨案的照片。

三千七百具同胞的尸体堆积如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回,烫得他指尖发颤。

“总司令!”

李卫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声音铿锵如铁:

“粤湘闽边防军各部,全部就位!”

“空军:150架Ju87俯冲轰炸机、200架Bf109战斗机,已全部转场至前沿机场,弹药满仓,随时可以起飞!”

“炮兵:五百门重炮完成最终校准,五万发高爆弹全部上膛,只等您一声令下!”

“装甲集群:三百辆坦克、五百辆装甲车全部检修完毕,燃油弹药满配,随时可以发起突击!”

“步兵:六万边防军将士全部进入出发阵地,士气如虹,就等总攻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城内敌情已摸清:苏军残部一万五千人,其中七成是扎门乌德、赛音山达逃回来的溃兵;坦克五十辆,多为老式T-26;火炮一百门,弹药储备不足三天;伪蒙军八千人,以骑兵为主,军心已彻底涣散!”

话音刚落,作战参谋徐国栋立刻上前,沉声道:

“总司令,我提议围三阙一!放开城北缺口,放苏军残部突围,在野外伏击歼灭。这样能最大限度减少我军巷战伤亡,以最小代价拿下乌兰巴托!”

这话一出,边防军主力师师长赵刚瞬间红了眼。

这个湖南汉子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不行!绝对不行!”

他转身面向陈树坤,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总司令!扎门乌德三千七百同胞的尸骨还没凉透!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几万同胞的血还没干!这些俄国佬欠我们的血债,必须血偿!”

“今天要是放他们跑了,我们对得起死在扎门乌德的父老乡亲吗?对得起一百多年前被他们屠杀的祖宗吗?”

“我赵刚把话撂这儿——今天,负隅顽抗的毛子,一个都不能放走!全得给我留在漠北,给惨死的同胞陪葬!”

指挥部内瞬间炸了锅。

“老赵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

“围三阙一?那是打正规战!这是复仇!是雪耻!”

“可强攻巷战,我们要多死多少弟兄?”

“怕死就别当兵!咱们粤湘闽边防军,什么时候怕过死?”

将领们吵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陈树坤身上。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缓缓转身。

他抬手,压下了所有争吵。

指挥部瞬间安静。

只剩下漠北的风,在帐篷外呼啸,卷着晨光里的黄沙,打在帆布上沙沙作响。

陈树坤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扎门乌德惨案的照片,缓缓举起。

晨光穿过照片,把那些堆积的尸体、死不瞑目的孩童,映在每一个将领的眼里。

“一百六十三年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心上:

“康熙二十八年,沙俄侵略军第一次踏进黑龙江,雅克萨城下,我八百守军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八十五年前,咸丰八年,《瑷珲条约》,沙俄用枪炮逼着我们,割走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六十万平方公里国土。”

“七十九年前,咸丰十年,《北京条约》,沙俄又割走了乌苏里江以东四十万平方公里,包括海参崴。”

“二十五年前,宣统三年,沙俄策动外达达王公叛乱,把这片祖宗留下的漠北草原,从中国版图上生生撕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冷冽如刀:

“半个月前,扎门乌德,三千七百手无寸铁的同胞,被他们用刺刀捅死,用机枪扫死,用坦克碾死。最小的孩子,才三岁。”

陈树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劈开晨雾:

“今天,我们兵临乌兰巴托城下。”

“今天,我们要做一件事——”

“把这片被抢走二十五年的土地,夺回来!”

“把这一百六十三年的血债,讨回来!”

“把扎门乌德三千七百条人命的仇,报回来!”

他猛地将照片拍在桌上,一字一顿,下达了死命令:

“传我命令:四面合围,不留缺口!”

“放下武器投降的俘虏,按日内瓦公约善待;但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拿下乌兰巴托,更要让莫斯科,让全世界知道——”

“中国人的土地,一寸都不能丢!”

“中国人的血,一滴都不能白流!”

“血债,必须血偿!”

死寂。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是!!!”

所有将领齐声怒吼,眼眶通红,青筋暴起,声音震得帐篷帆布嗡嗡作响。

陈树坤大步走出指挥部,登上最高处,面向十万将士。

漠北的晨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拔出腰间指挥刀,剑锋直指乌兰巴托王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粤湘闽边防军的弟兄们!”

“左公当年抬棺西征,收复新疆,护我中华疆土!”

“今日,我们就要踏平乌兰巴托,收复外达达!”

“告慰扎门乌德惨死的同胞!告慰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冤死的先烈!告慰一百多年来,所有死在洋人刀枪下的中国人!”

“告诉我——”

他深吸一口气,怒吼声响彻云霄,震得草原都在颤抖:

“你们敢不敢打?!”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掀翻了漫天晨雾:

“敢!敢!敢!”

“收复国土!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怒吼声如同海啸,如同雷霆,在草原上滚滚传开。

震得乌兰巴托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全军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决死的战意,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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