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29军的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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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08:00,张家口以北三十公里,29军边境观察哨。

朝阳已经升起,金辉洒在观察哨的沙袋上,也洒在王铁牛手里的望远镜镜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王铁牛趴在沙袋后,举着望远镜,手在抖。

他今年四十八了,曾经是东北军,现在是29军侦察连里最老的老兵。左腿是瘸的,那是民国十八年,中东路事件,在满洲里被苏军的炮弹炸的。弹片卡在骨头里,取不出来,每到阴雨天就钻心的疼。

但他从不喊疼。

因为他那些弟兄,连疼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苏军的坦克碾过战壕,机枪扫过溃逃的士兵。他的班长,被坦克履带碾成了两截,上半身还在爬,肠子拖了一地。他的同乡狗子,被苏军骑兵追上,马刀砍在脖子上,脑袋滚出去老远,眼睛还瞪着他。

三千七百个弟兄,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

从那以后,他这辈子就一个念想:看着中国人,能把苏联鬼子打趴下。

可他等了七年。

等到东北沦陷,等到华北危急,等到南京政府一枪不放。

等到心都凉了。

直到今天。

望远镜里,他看到苏军的飞机被一架架打爆,在空中炸成一团团火球。

看到那架着火的轰炸机,疯了一样撞向苏军战机,在空中炸成一团悲壮的火球。

他的手开始抖。

接着,他看到钢铁洪流碾过草原,苏军的坦克一辆接一辆炸成火球,伪蒙骑兵被履带碾成肉泥。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老班长……狗子……你们看到了吗……”他喃喃道,声音哽咽,“咱们中国人……咱们中国人……”

他说不下去了。

“哐当”一声,望远镜掉在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对着扎门乌德的方向,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冻土上,磕出了血,混着眼泪,糊了一脸。

“咱们赢了……咱们把苏联鬼子打趴下了……咱们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了……”

他嚎啕大哭,像个孩子。

周围的29军士兵,全都红了眼眶。

朝阳洒在他们身上,没人说话,只有王铁牛的哭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连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弯腰,捡起望远镜,看向北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电报员嘶吼:

“给军部发电报!北征军大捷!空战全胜!坦克战全胜!苏军两道防线全破!扎门乌德已被合围!”

“告诉军座——”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却字字千钧:

“咱们中国,有救了。”

同一时间,北平,29军军部。

宋哲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电报,眉头紧锁。

窗外的朝阳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电报是南京发来的,措辞严厉:

“……北征之事,实乃陈树坤个人野心,擅启边衅,破坏邦交。着29军严密监视其部动向,必要时可断其补给,迫其回师……”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道:“军座,南京那边催得紧。苏联使馆也发了照会,说如果咱们给北征军提供补给,就视为对苏宣战……”

宋哲元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等陈树坤和苏联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既能向南京交代,又能从苏联那儿捞点好处。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那些从外达达逃回来的幸存者,跪在街上哭嚎的样子。

是那些冻死在边境线上的孩子,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

是陈树坤在长沙誓师时,说的那句话:

“金陵政府不敢护的人,我们护!金陵政府不敢收的地,我们收!金陵政府不敢报的仇,我们报!”

那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

抽在所有中国军人的脸上。

“报告!”

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前线刚发来的电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军座!大捷!北征军大捷!”

宋哲元猛地睁开眼睛。

参谋把电报拍在桌上,嘶声道:

“空战,击落苏军战机三十七架,我方损失七架!”

“坦克战,全歼苏军T-26坦克旅六十七辆,击毁四十四,缴获二十三!”

“苏军两道防线全破,扎门乌德已被合围!”

“前线观察哨说,咱们的坦克,漫山遍野!咱们的飞机,把天都遮住了!”

宋哲元抓起电报,手在抖。

朝阳落在纸面上,那些黑色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一字一句地看,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眼睛,红了。

“军座……”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南京那边……”

“南京?”宋哲元猛地打断他,抓起桌上那封南京的电报,刺啦一声,撕成两半,再撕,再撕,撕得粉碎,扬手一撒。

纸屑如雪,在晨光里飘飞。

他站起身,盯着满屋的军官,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南京算个屁!”

“陈总司令带着军队,出境作战,打苏联人,给死难的同胞报仇,给咱们中国人争脸!”

“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军人!这才是咱们中国真正的脊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吼道:

“传令下去!立刻把仓库里的五十车粮食、二十车弹药、十车药品,全部清点出来!我亲自押送,送去张家口,交给陈总司令!”

“再告诉前线的弟兄们——”

他声音哽咽了:

“谁要是敢拖北征军的后腿,谁就是汉奸!”

“我宋哲元,第一个崩了他!”

满屋寂静。

然后,所有军官齐刷刷立正,抬手敬礼:

“是!!!”

宋哲元转过身,看向窗外,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硝烟未散。

朝阳正烈,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

他抬手,抹了把脸。

手心,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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