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崔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肯认输。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要打你呢!你等着,等我出去,第一个就找你算账!”
谢明月没有生气。
她甚至笑了,虽然那笑容很淡,很快又消失了。
“你骂我不要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但你骂我朋友,就不行。”
崔砚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朋友?你说秦长霄?哈哈哈哈!谢明月,跟着一个纨绔混,你就不怕丢了你定远侯府的脸?”
谢明月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向谢云山,轻声唤了一句。
“二哥。”
崔砚的笑声猛地卡住了。
他的目光在谢明月和谢云山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脸色渐渐变了。
二哥?
这人也是定远侯府的人?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五城兵马司的小吏敢对他动手,还软硬不吃,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你们……你们是兄妹?”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云山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崔砚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骂的那些话,还有张焕他们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难怪,难怪这个姓谢的一直咬着他不放,原来是在给他妹妹出气。
“你们……”
他咬了咬牙,虚张声势道,“谢明月,我劝你最好快点放了我,否则,等我出去后,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扒了我的皮?”
谢明月轻笑,“那我还是先扒了你的皮吧。”
说着,她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悄然扩散,瞬间笼罩住审讯室里的每一个纨绔。
下一刻,审讯室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光都灭了。
崔砚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自己就不在审讯室里了。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墙,没有门,没有地面,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虚空里,上下左右都是黑的,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他想喊,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闷在喉咙里出不来。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光,很微弱,像远处的一盏灯。
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道门。
门上刻着两个血红色的大字。
拔舌。
崔砚想跑,脚却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门自动打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他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门内是一座巨大的刑堂,两侧站满了青面獠牙的鬼卒,手持铁钳,面目狰狞。
正中央有一座刑台,台上躺着一个被绑住的人,嘴里塞着铁钳,鬼卒正在用力拉扯他的舌头。
那人的脸,正是他自己。
“不!”
崔砚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刑台上。
铁钳塞进嘴里,阴寒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寒。
鬼卒用力一拉,剧痛从舌尖炸开,鲜血喷涌,他疼得眼前发黑,却叫不出声。
场景一变。
他站在一座刀山上,无数的刀刃从地面升起,锋利的刀锋在幽光中闪烁。
他被迫赤脚走上去,刀刃割破脚底,鲜血淋漓,每一步都像走在烧红的铁板上。
然后场景再变,他被推进滚烫的油里,皮肤炸裂,血肉模糊。
紧接着他又被塞进磨盘中间,骨头被碾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一会儿他又被鬼差押到血池,无数恶鬼撕咬他的身体,一块一块地扯下来,塞进嘴里。
他经历了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真实得可怕,痛楚刻骨铭心。
他哭喊求饶,却没有人在意。
鬼卒们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执行刑罚,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
没有人理他。
审讯室里,烛火重新亮了起来。
谢明月收回手,退后一步。
崔砚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衣裳湿透了,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地上有一摊水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张焕和其他几个纨绔也被幻象笼罩,表现好不到哪去。
他们瘫在地上,有的哭,有的叫,有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身下一团骚臭。
那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听得外面守着的士兵们头皮发麻。
谢云山站在门口,看得有些发愣。
“大妹妹,你……”
“让他们体验一下地狱的滋味。”
谢明月淡淡道,“放心,死不了。只是以后,他们大概再也不敢骂人了。”
谢云山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
与此同时,皇宫外。
宫门已经落锁,高大的朱红门扉在暮色中沉沉闭合,门钉上的铜环映着墨色天光,暗沉沉的。
侍卫们分列两侧,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两匹骏马疾驰而来,在宫门前猛地停住。
马上之人翻身而下,一身月白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正是裴安。
他身后跟着秦一。
“什么人?宫门已经落锁,不得进入!”
侍卫长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我有陛下亲赐令牌,还不快让开!”
裴安喝道,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举到侍卫长面前。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御”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侍卫长接过,仔细查验了一番,脸色微变,连忙双手奉还,躬身道:“裴公子请进。”
裴安点了点头,带着秦一大步跨入宫门。
身后,沉重的宫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宣和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奏章,却没怎么看进去。
他今日解了蛊毒和寒毒,身体虽然轻松了许多,精神却还是有些疲惫。
殿内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在烛光中缓缓升腾。
福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陛下,裴安裴公子求见,说是有急事。”
宣和帝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奏章。
“让他进来。”
不多时,裴安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跪地行礼。
“臣裴安,叩见陛下。”
宣和帝摆了摆手。
“起来吧。这时候入宫,是有什么急事?”
裴安没有起来,反而将身子伏得更低。
“陛下,臣要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