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云山在隔壁坐了许久,心中的怒气根本压不住。
他的大妹妹,心怀善意,救死扶伤,还救过陛下,竟被这些纨绔如此污蔑轻薄。
可他不能发作,一旦点明他和谢明月的关系,他便要避嫌,再也无法亲手审这些人,更无法好好惩治他们。
他只有一夜的时间,明日一早,几家得到消息,必定会来捞人,他要在这之前,将口供拿到手,无论用什么方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听着张焕的惨叫声,谢云山终究没能忍住,起身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张焕已经被吊了起来,身上挨了几鞭子,鲜血淋漓。
崔砚与其他几个纨绔缩在一边,眼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没料到,五城兵马司的这些喽啰真的会朝他们动手。
现在是张焕受刑,下一个会轮到谁?
几个纨绔缩在角落,心里更加埋怨起崔砚来。
要不是崔砚交代他们要统一口径,他们早就交代了。
不就是打架么,以往又不是没有打过。
只要说几句场面话,再塞点银子,很快就能出去了。
可这回,他们竟然要被用刑,几个纨绔哪里受得住。
要不是惧怕崔家权势,几个纨绔早就跟他翻脸了。
谢云山一踏进审讯室,张焕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别打我!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他被打怕了,一改方才的嚣张,哭着求饶:“是我们先挑的事,不关秦长霄的事,三哥,你也认了吧!”
他平日里被家里宠坏了,连一点苦都吃不得,被抽了几鞭子,瞬间就怂了。
“没骨气的东西!不就挨几鞭子,怕什么?老子不信他敢打死咱们!”
崔砚怒瞪着他,厉声骂道。
他的身份在这里,谢云山敢打张焕,却不一定敢打他。
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张焕好歹也是吏部侍郎的儿子,这楞头青也敢朝他动手,是真的不怕被革职吗?
谢云山懒得跟他废话,摆了摆手:“动手。”
士兵立刻上前来绑崔砚。
“你敢!”
崔砚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是皇后的亲侄儿,你敢对我用刑?”
他跟秦长霄一样,不是第一次来五城兵马司,不过以前是被副指挥使拿来的,最多是被训诫几句,或是罚点银子,从来没有被关进大牢,更别说上刑。
今日头一回被这楞头青弄进来,就要对他上刑,不得不说,崔砚确实怕了。
这是典型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士兵们犹豫了。
谢云山不怕崔砚,可他们怕啊。
他们只是些无权无势的小喽啰,能进入五城兵马司已属不易,哪敢跟崔家这种权阀门第作对。
见士兵们不敢上前,崔砚顿时得意地猖狂大笑起来。
“怎么?不敢了?我就说你们这些软骨头,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明天全给我滚蛋!”
旁边几个纨绔见状,也跟着壮起胆子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叫嚣着。
唯有张焕被吊在一旁,挨了打,不敢再吭声。
谢云山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地盯着崔砚。
“都退下。”
他突然喝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动。
书吏心中一突,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头,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为了这几句话搭上前程,崔家势大,咱们……”
话没说完,谢云山已经从士兵手中抽出了鞭子。
那是一根牛皮编制的长鞭,鞭梢浸过盐水,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头!”
书吏急了,伸手去拦。
谢云山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崔砚身上。
崔砚的笑声戛然而止,盯着谢云山手中的鞭子,瞳孔缩了缩,嘴上却不肯服软。
“你敢!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让我爹革你的职,让你滚出京城!”
“崔家又如何,便是不当这个吏目,我也要先揍你一顿再说!”
谢云山冷笑。
他一步一步走向崔砚,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崔砚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想后退,却被刑凳卡住了,动弹不得。
看着谢云山一步步逼近,他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个人是真的敢打他。
他不惧崔家,不怕皇后。
“你、你疯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谢云山扬起鞭子,正要落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大人,今天来的那位姑娘,想见崔三公子。”
谢云山的手猛地一顿,鞭身悬在半空。
他愣了愣,眼底满是疑惑。
今天来的姑娘,不就是明月吗?
她为何要来见崔砚?
谢云山沉默了片刻,将鞭子缓缓放下。
他看了崔砚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崔砚打了个寒颤。
“让她进来。”
谢云山转身走到桌边,将鞭子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知道谢明月的性子,既然她要见,定然有她的打算,他只需在一旁护着她便好。
士兵应声退下,不多时,谢明月便缓走了进来。
她一身月白色襦裙,眉眼间清清冷冷,与这满是戾气的审讯室格格不入。
烛火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却也衬得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崔砚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当看到谢明月时,眼中的惊恐瞬间被怨毒取代。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恶狠狠地咒骂。
“贱人!都是你害我落到这般田地,你和秦二那王八蛋都不是好东西!等小爷出去了,要你好看!”
谢云山的脸色骤变,手又按上了桌上的鞭子。
谢明月抬手拦住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崔砚。
“崔三公子,火气不小。”
“火气?老子恨不得杀了你!”
崔砚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锁链拽了回去,整个人摔在刑凳上,狼狈不堪。
“当年你拒婚,让老子在京城抬不起头来,今日你又跟秦长霄那个废物混在一起,果然是物以类聚,你们谢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横飞。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破落户的女儿,仗着救过陛下一命,就敢目中无人?我告诉你,你那个救命之恩早晚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谢云山的手青筋暴起,被谢明月轻轻按住。
“二哥,别动怒。”
她走到崔砚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烛火在她身后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将她半边面容映得明亮,半边隐在阴影里。
“崔三公子,你骂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