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章 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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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的话让朱元璋叹了口气。

李秋这个混蛋,真是让人既生气又好笑。

生气是因为他的胆子太大了,也不知道动动脑子收敛一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屠杀,成他妈什么了?

好笑的是这个做法的确符合自己的胃口,这群杂碎就是该杀,绝种,这个招好,他娘的,可惜的就是不能全国推行。

狗秋的,自己有意拉他一把,去河南立立功,捞捞政绩,提拔提拔来中枢干个官。

他倒好,直接化身屠夫。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朱元璋摇摇头,默认了朱标的说法。

朱标心里也很无奈,此人确实太过年轻,不适合待在中枢,那天自己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他居然听进去了。

你杀就杀吧,杀主谋不就行了,还有官员也是,你得摆在明面上来处决啊,哪有私底下捅死别人的道理。

父皇说的对,想要稳住朝堂,只能处罚李秋。

这事,反正挺难办!

“标儿,咱决定调汪广洋回来。”

朱元璋在沉默一阵后开口。

正月汪广洋被降职为广东行省参政,为了制衡,目前只能把他调回来。

……

“子中,今天你这事做得太冲动了。”

韩国公府,李善长和胡惟庸面对面坐着品茗。

“我要是你,就不该执意让上位责罚那个叫李秋的,不仅如此,当大家都和你一条心后,后面还得顺着说他有功,当赏。”

胡惟庸沉默了,半晌后问道:“恩师,这是为何?”

“欸,你呀!”

李善长捋了捋胡须说道:“你仔细想想,今天的朝堂,除了武将外,有多少人站你这边?”

胡惟庸沉思了片刻,低声回应:“好像,不少!”

“还不明白?”

“学生愚钝!”

李善长嗅了嗅杯中茶香,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如今丞相的位置,只有你,今天这么一闹,左右丞相的位置,又得出来了。”

胡惟庸恍然大悟,半晌才才若有所思的开口:“您这么一说,学生好像知道了,都怪学生太着急了。”

“着急?你着急什么?”

李善长狐疑问道,他不知道胡惟庸私底下那些破事,比如和北元有交接勾结,还有这次的粮食抬价,如果知道,他绝对坐不住了。

当然,他也想不到胡惟庸会如此胆大。

他李善长能活到后面,心里有数这点是功不可没的,只是可惜后期糊涂,太贪图荣华富贵和权力了。

胡惟庸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苦笑道:“陛下太纵容武将。”

李善长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胡惟庸一眼,缓缓将茶盏放下。

“子中啊,”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可知道为何开国之初,上位要设左右丞相?”

胡惟庸恭敬回道:“请恩师指点。”

“制衡。”

李善长吐出两个字,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太极,“如今你独揽相权,已是树大招风,今日朝堂上又显出这般势力,上位岂能不忌惮?”

胡惟庸被权力迷失了双眼,如今听这么一说,背后顿时沁出冷汗:“学生愚钝!”

“今日你越是力主严惩李秋,上位就越要保他。”

李善长叹了口气,“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权术啊。”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记住,在上位面前,永远不要显得太聪明,也不要显得太得人心了,这是我的教训,明白吗?”

胡惟庸连忙起身行礼:“学生受教了。”

“那些个武将。”

李善长转身,笑着摇头,“我还能不了解?他们再得宠,也不过是帝王手中的刀,乱世平定,需要的是文臣,你要能忍。”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老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召见了毛骧,另外还有一则消息,诚意伯在老家时常对着应天的方向发呆。”

李善长脸色微变,挥退管家后,对胡惟庸低声道:“看来上位已经起疑了,你最近收敛些,那些不该来往的人,暂时不要再见了。”

胡惟庸点头回应道:“学生明白。”

待胡惟庸告辞离去后,李善长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刘伯温啊刘伯温,怎么?你莫非还想回来不成?哼!”

……

应天府最豪华的酒楼里面,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卫国公邓愈,宋国公冯胜,中山候汤和,延安候唐胜宗,吉安侯陆仲亨……几位老兄弟们要了最大的包厢,正在愉快的聚会。

这时候聚会没什么,朱元璋偶尔也会参与,所以大家伙经常坐一块喝酒吹牛皮。

“来来来了,都他妈的举杯,老唐和老陆许久没见了,这次回京,大家都好好喝一顿。”

宋国公冯胜,扯着大嗓门笑道。

曹国公李文忠哈哈大笑一声:“冯老哥,你管这他娘的叫杯?”

“欸!我觉得都差几把多,管他杯啊碗的,喝就是了。”

卫国公邓愈起身,和大家伙碰了碰。

咕噜噜喝下,全都大声叹息,赞叹这烧刀子就是带劲。

“老邓,这儿就属你最富,一会儿你记得结账啊!”

魏国公徐达,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笑呵呵说道。

邓愈胡子一翘,“感情都找我打秋风呢是吧?”

“这不叫打秋风。”

李文忠笑道:“这叫打地主老财。”

“对对对,地主老财。”

大家伙齐声欢呼。

“欸欸欸!大嘴,你这是干啥呢?这他妈的是好酒,白瞎了你,往地上倒。”

唐胜宗见汤和端起酒碗往地上泼,忙心疼道。

徐达几人纷纷看过来。

汤和耸耸肩,“咱们不少兄弟都死了,再也见不着了,请他们吃碗酒。”

本来欢快的聚会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心说还是汤大嘴仁义啊!自己怎么没想到。

想起战死沙场的兄弟们,心里不是滋味,于是乎大家伙都倒满酒泼在地上,祭奠死去的兄弟们。

汤和又倒了一碗,叹息道:“也不知道常遇春那狗日的在下面有没有把地府给搅翻天,他最喜欢这酒了。”

“唉,日你娘的汤大嘴,好好的日子,说这些干球,老子眼眶都快湿了。”

一想到常遇春,大家伙纷纷惋惜。

好好的厮杀汉子,就这么没了。

人啊,这辈子图个什么呢,还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来来来,不提了,咱们自个喝。”

汤和这时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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