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小人物的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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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6月9日下午,一直持续到6月12日。

四天三夜,红沙俄发动了超过二十次营级以上规模的冲锋,团级、师级规模的全面进攻,也有五次。

他们调整战术,用炮火反复轰击一点,然后集中坦克和步兵,试图打开突破口。

华夏的华南虎坦克被迫前出支援步兵,与红沙俄的T-28、BT-7在近距离展开惨烈的坦克对战。

草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有的炮塔被掀飞,有的车体被洞穿,浓烟滚滚,如同钢铁的坟墓。

夕阳照在燃烧的钢铁上,映出一片悲壮的火光。

反坦克炮打光了炮弹,就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履带。

没有反坦克枪,就用燃烧瓶砸发动机舱。

没有燃烧瓶,就抱着炸药包,滚到坦克底下。

一个战士被坦克履带碾过,下半身变成肉泥,却用最后的力气拉响了怀里的炸药包,与坦克同归于尽。

爆炸的火光,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一个班长打光了所有子弹,看着冲上来的红沙俄士兵,狞笑着引爆了身边最后两捆手榴弹。

“轰——!”

血肉横飞。

6月11日,傍晚,第一道防线,右翼。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把整片战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赵大勇的团,已经在这里顶了三天。

全团两千四百人,打得只剩不到八百。

三个营长,两个阵亡,一个重伤被抬了下去。

赵大勇自己,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单包扎后,依旧守在阵地上。

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在残阳下,红得发黑。

红沙俄在对面构筑了一个重机枪碉堡,三挺马克沁形成了交叉火力,死死封锁了整条街道。

冲锋的战士上去一个倒一个,上去两个倒一双,尸体在碉堡前堆成了小山。

残阳照在那些年轻的尸体上,无声又悲壮。

“团长!不能再冲了!弟兄们……”警卫员哭着拉住赵大勇。

赵大勇眼睛血红,一把推开警卫员,对着身后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扭曲变形:

“二营长!你他娘的德国大炮呢!给老子拉上来!轰碎这帮狗娘养的!”

一门从德国进口的75毫米步兵炮,被七八个战士连推带拽,弄到了前沿。

炮手快速瞄准,装填手将炮弹塞进炮膛。

残阳的光,落在冰冷的炮管上,泛着冷光。

“放!”

“轰——!”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碉堡的射击孔。

砖石飞溅,硝烟弥漫。

等烟雾散去,碉堡已经塌了一半,里面的机枪也哑火了。

“好!”赵大勇狠狠一挥拳头,正要命令冲锋,身旁的通讯员突然身体一震,缓缓倒下。

赵大勇下意识伸手扶住,摸到的却是满手温热的鲜血。

通讯员的胸口,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流弹击中,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赵大勇的军装。

残阳照在通讯员年轻的脸上,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团长……碉堡……拿下了……”通讯员艰难地咧了咧嘴,想笑,却喷出一口血沫。

他抓住赵大勇的衣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守住……一定要……守住外达达……”

手,无力地垂下。

赵大勇抱着通讯员的尸体,这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铁汉,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轻轻放下战友,抹了把脸,脸上血泪混杂,被残阳一照,触目惊心。

他站起身,看着身后残存的几百个弟兄,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远处依旧在开火的红沙俄阵地,嘶声吼道:

“弟兄们!都看见了吗?!”

“咱们的兄弟,就躺在这儿!他们用命,给咱们炸开了路!”

“现在,路开了!该咱们上了!”

“跟着老子,杀过去!给死去的弟兄报仇!守住外达达!守住咱们的家!”

“杀——!!!”

残存的战士,发出震天的怒吼,跃出战壕,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那个被炸毁的碉堡,冲向红沙俄的阵地。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只有战场上的火光,还在不断照亮这片焦土。

6月11日,深夜。

第一道防线已经千疮百孔,多处阵地失守,剩余部队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继续坚守,只会被红沙俄逐步吃掉。

指挥部里,陈树坤看着沙盘上犬牙交错的态势,沉默片刻,下达命令:

“第一道防线所有部队,有序撤至第二道防线。撤退时,在沿途布设诡雷、绊雷,所有无法带走的火炮、重武器,全部炸毁。撤退路线两侧,埋伏神枪手和迫击炮小组,迟滞追击。”

“告诉战士们,我们不是败退,是转进。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打出去更狠。”

“是!”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部队开始交替掩护撤退。

他们在战壕里、交通壕里、弹坑里,布下了数不清的诡雷、绊雷。

无法带走的重武器,被装上炸药,一声巨响,化为一堆废铁。

深夜的黑暗里,只有爆炸的火光,在不断闪烁。

红沙俄很快发现了华夏军队的撤退。

布柳赫尔在指挥部里接到报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们顶不住了!他们溃退了!命令全线追击!咬住他们!不许放跑一个!”

红沙俄的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呐喊着,追击。

然而,他们刚冲出不到一百米——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响起。

诡雷、绊雷、预设的炸药包,将冲在最前面的红沙俄士兵炸上了天。

两侧的黑暗中,突然响起狙击步枪精准的点射声,以及迫击炮弹落下的尖啸。

追击的队伍顿时大乱,死伤惨重,不得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排雷,进展缓慢。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条通道,追到第二道防线前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坚固的工事,更加密集的火力,以及养精蓄锐已久的华夏守军。

布柳赫尔看着再次被击退的部队,看着战报上新增的三千多人伤亡,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四天了。

八十万大军,打了四天,伤亡超过五万人,坦克损失三百多辆,火炮损失四百多门,却只拿下了一道残破的、被主动放弃的第一道防线。

而对面华夏军队的第二道防线,依旧固若金汤。

一股寒意,顺着布柳赫尔的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6月12日,清晨,第二道防线前沿。

朝阳刺破硝烟,照在阵地上。

陈树坤在郑卫国、徐国栋等高级将领的陪同下,视察防线。

经过四天血战,将士们脸上满是硝烟和疲惫,军装破烂,绷带渗血。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脊梁依旧挺直。

朝阳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映出眼底的不屈与决绝。

陈树坤走过战壕,看着这些年轻的、年老的、伤痕累累却目光炯炯的面孔,没有说话。

他走到阵地最高处,转身,面向所有能看见他的将士。

缓缓地,庄重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刺破硝烟,照在他染血的将官服上,照在他棱角分明、满是胡茬的脸上。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敬礼的手臂稳定如铁。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

只有一句话,通过铁皮喇叭,传遍整个前沿阵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弟兄们。”

“你们,用血肉,守住了家国。”

“祖国和人民,永远记得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好样的!”

短暂的寂静。

然后——

“人在阵地在!死守外达达!!!”

“人在阵地在!死守外达达!!!”

“人在阵地在!死守外达达!!!”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战壕里,从掩体里,从每一个华夏将士的胸腔中迸发出来。

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直冲云霄,震散了天空的硝烟。

朝阳彻底升起,金色的光洒满整片防线。

陈树坤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那里,红沙俄的阵地后方,烟尘再起,新的部队正在集结。

他转身,走下高处,对身边的赵刚淡淡道:

“告诉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修补工事。红沙鹅……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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