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5月16日,晨。
太原,晋绥军军部。
阎锡山站在窗前,手里铁球转得哗啦哗啦响,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一天前,他还跟南京发了密电,跟幕僚算计着:“陈树坤千里远征,必败无疑。等他兵败,晋绥军即刻南下,接管湘北地盘,抢些机器回来。”
他对着参谋长朱绶光嗤笑:“虚张声势罢了。千里远征,补给线拉这么长,苏联人在漠北以逸待劳,他撑不过一个月。”
话音刚落——
嗡嗡嗡——
低沉的轰鸣从南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阎锡山一愣,走到窗前,推开窗。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南边的天空,黑压压的机群,分成三个编队,正低空掠过太原城上空。
阳光被遮蔽,整个太原城瞬间暗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足足过了五分钟,机群才完全飞过。
阳光重新洒下来。
阎锡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里的铁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墙角。
“不、不是虚张声势……”他喃喃道,声音发干,“他这是……玩真的……”
“快!”他猛地转身,对朱绶光吼道,“传令!把仓库里的粮食、棉衣、煤炭,全部清点!立刻给北征军送过去!告诉陈主席,晋绥军全力配合,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是、是!”朱绶光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阎锡山重新捡起铁球,手还在抖。
他望向北方,喃喃自语:
“苏联人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同日,夜。
西安,东北军司令部。
张学良坐在收音机前,听着长沙誓师的实况录音,指尖的烟烧到了手指,他都没察觉。
陈树坤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金陵政府不敢护的人,我们护!金陵政府不敢收的地,我们收!金陵政府不敢报的仇,我们报!!”
张学良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五年前沈阳城外,日军的炮火。
是父亲张作霖被炸死的惨状。
是东北三千万父老,在铁蹄下呻吟。
是陈树坤那篇《问张学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脸上。
“少帅。”于学忠推门进来,低声道,“北征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石家庄了。机械化程度很高,全是坦克、装甲车,行军速度极快。沿途的百姓……都在跪送。很多咱们东北军的弟兄,偷偷跑出去,给北征军送粮食、送水……”
张学良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那份陈树坤发来的密电,又看了一遍。
“东北军守住边境,则前事不提。”
“若放苏军一兵一卒入境,则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当年沈阳事,天下人皆在看着。”
天下人皆在看着。
是啊,天下人都在看着。
看着东北军,是继续当“不抵抗”的缩头乌龟,还是……挺起脊梁,做一回中国人。
张学良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血丝。
“把我们库存最好的棉衣、粮食、药品,全部清点出来。”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立刻送往张家口,交给粤湘闽北征军。”
“再调两个师,移防陕绥边境。告诉弟兄们,把眼睛给我瞪大了,绝不放苏军一兵一卒从咱们这儿过去!”
于学忠眼睛一亮:“是!”
“还有,”张学良顿了顿,看向于学忠,一字一句,“以我的名义,给陈树坤发封电报。”
“就说……”
“东北军二十万弟兄,盼着陈主席旗开得胜,收复国土。”
“这是咱们东北军……欠东北三千万父老的。”
5月18日,夜。
张家口,粤湘闽边防军前线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望着北方。
身后,张家口城外,十万大军完成最终集结。
营寨绵延数十里,篝火点点,和天上的星河连成一片。
坦克、装甲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炮口统一指向北方。
远处机场,战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一切就绪。
箭在弦上。
李卫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手里攥着一封电报:
“陈主席,急电。”
“伪蒙骑兵一个团,在苏军顾问的带领下,半小时前越界偷袭了我们在二连浩特西北的前哨站。”
“三名战士牺牲,五人负伤。”
“苏军的T-26坦克旅,已经进驻扎门乌德,炮口全部对准了我们的边境线。”
陈树坤接过电报,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然后,缓缓叠好,放进上衣口袋,和那张复刻的、孩子攥着半个窝头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漠北,是外达达,是百年血债之地。
夜色中,他的侧脸像刀削一样冷硬。
“他们想先动手。”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的将领们脊背发凉。
“好得很。”
他转身,看向指挥部里所有将领,目光如刀:
“传令。”
“空军编队,凌晨五点起飞,轰炸扎门乌德敌军阵地。”
“装甲集群,凌晨六点全线出击,越过边境线,踏平扎门乌德。”
“步兵部队,紧随其后,全面推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杀意凛然:
“我不管他是伪蒙军,还是苏军。”
“敢杀我们的人,敢占我们的地——”
“就全部给我灭了。”
“是!!!”
将领们齐声怒吼,转身冲出指挥部,奔赴战位。
陈树坤重新望向北方。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但他仿佛能看到,那片土地下,浸透的血。
能看到百年来,无数死在沙俄、苏联刀下的冤魂。
能看到左公抬棺西征时,那决绝的背影。
他缓缓抬手,对着北方,敬了一个军礼。
左手,依旧按着口袋里,那半个窝头的照片。
“左公。”
“您当年抬棺出塞,收复新疆。”
“今日,晚辈带兵北上,收复外达达。”
“这百年血债,该清了。”
远处,坦克引擎开始轰鸣,战机的引擎在预热。
十万粤湘闽边防军,枕戈待旦。
北方的夜空下,隐隐传来狼嚎。
而就在这时,前线传来急电:先头装甲部队已经与苏军前哨交火,炸毁了敌军两个前沿哨所,前锋已经越过边境线!
陈树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再次下令:
“全线出击!”
扎门乌德的夜空,即将被炮火彻底染红。
百年血债,今朝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