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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告诉俺,俺力气大,俺可以帮你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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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妮踢踏着往操场走。

八月十五,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往日热闹的操场上这会儿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风吹过来,卷着几片落叶,在跑道上打着旋儿。

铁妮走到那根单杠前面,停下来看了看。

当初她刚来军区的时候,就是在这儿,一把把单杠掰弯了。

那会儿她还不知道爹是谁,就想着闹出点动静,让爹知道她来了,她想见爹。

现在那根弯了的单杠早就换新的了,光溜溜的,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铁妮轻轻一跳,两只手抓住单杠,身子悬空晃荡起来。

她控制着力道,不敢使劲,可不能再掰弯一根了。

前阵子为准备运动会,她和张建军他们一起锻炼臂力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又掰弯了一根。

这已经是第三根了,再换人家后勤处该有意见了。

晃着晃着,她忽然听见一阵声音。

飘飘渺渺的,断断续续,像是……哭声?

铁妮松开手,“扑通”一声跳下来,落地很稳。

她竖起耳朵听。

没错,是有人在哭。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绕过操场,走到后面那一排白杨树跟前。

哭声就是从树后面传来的。

铁妮放轻脚步,探头一看——

树后面蹲着个女孩,比她大几岁,穿着身干净的碎花裙子,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背影有点眼熟。

铁妮想了想,忽然想起来,运动会那天,那个低血糖的女孩!

苏白姐姐说过,她叫钱朵朵,她爸爸是钱营长。

她往前迈了一步,开口:

“小姐姐,你咋了?”

女孩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红的,惊恐地看着她。

铁妮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怕吓着她。

“是有人欺负你吗?”她问,“告诉俺,俺力气大,俺可以帮你打回去!”

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认出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是谁了,是顾团长的女儿,顾铁妮。

运动会上,她见过她跑接力赛,跑得飞快,像一阵风。

女孩的眼泪止住了,可眼眶还红着。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白杨树,叶子哗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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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医务室。

门开着,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

苏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给一个年轻战士开感冒药。战士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着症状,苏白一边听一边在处方笺上写着什么。

赵猛和孙定香坐在墙边的长椅上,等着。

孙定香的眼睛一直往苏白那边瞟,瞟一会儿,又转回来看看赵猛,然后叹口气。

赵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跟长了刺似的。

战士拿着药方走了。

苏白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洗手,背对着他们。

孙定香瞅准这个空当,用胳膊肘子狠狠拐了赵猛一下。

赵猛疼得龇牙咧嘴,扭头看她。

孙定香压低声音,嘴皮子不动:

“大兄弟,你倒是主动点啊!”

赵猛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定香看他那副窝囊样,急得直咬牙:

“你看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到苏医生跟前,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赵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俺……俺不知道怎么开口。”

孙定香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夸她两句,问问她累不累,请她吃个饭,看个电影,这些还用俺教?”

赵猛挠挠后脑勺,一脸为难:

“俺试过。可每次俺一开口,她就……”

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

苏白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打断他。

要么突然有人来开药,要么她想起什么事要忙,要么就是他刚鼓起勇气,她一抬头,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孙定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俺跟你说,就是养头猪,都知道该往前拱!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猪?”

赵猛的脸更红了。

他瞪着眼,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又觉得孙大姐说得好像也没错。

苏白洗完手,转过身,正好看见赵猛那张黑红黑红的脸。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赵猛结结巴巴:“没……没事,有点热。”

苏白看看窗外,又看看他,没再问。

她走回桌边坐下,拿起一份病历翻看,可眼睛的余光,一直落在赵猛身上。

她知道赵猛想说什么。

也知道孙大姐为什么带他来。

可她不确定。

以前她喜欢过别人。那会儿以为那就是喜欢,后来发现不是。

那份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她怕这次也是。

怕自己只是一时心动,怕自己分不清什么是好感,什么是真的喜欢。

赵猛是个好人。

实在,有担当,对谁都热络。这样的人,不能随便拿来试。

她得想清楚。

孙定香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低着头假装看病历,急得直拍大腿。

可她又不能替他们说。

她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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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边的白杨树下,两个女孩还在互相看着。

钱朵朵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是顾铁妮?”

铁妮点点头:“你认识俺?”

钱朵朵点点头:“运动会上见过。你跑得可快了。”

铁妮咧嘴笑了笑,然后又收起来,看着她:

“你咋哭了?”

钱朵朵低下头,不说话。

铁妮往前走了两步,在她旁边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

过了一会儿,铁妮扭头看她: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俺在这儿陪你。”

钱朵朵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铁妮摇摇头,咧嘴笑了。

风吹过来,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两个小身影,一高一矮,蹲在树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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