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爹,您听说了吗?昨儿个魏国公收弟子,淮西在京的武将都去了,连陛下都亲自到场,不仅如此,还邀请了常茂。”
韩国公府,李善长儿子李祺说道。
顿了顿,他有些生气,“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请他们,却没知会您一声,连常茂那小子都被邀约。”
李善长拿着一把剪子,若无其事的修剪着庭院里栽种的树枝。
见自家父亲没反应,李祺又开始嘀咕起来。
许久,李善长停下修剪的动作,抬头,笑道:“说完了?祺儿,你一向很稳重,今天这事怎么了?”
李祺叹气,开口:“这不就咱俩嘛,我只觉得他们这不是排挤您吗?您都辞官了。”
李善长将剪子递给一旁的仆人,慢悠悠地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儿子也坐,接着端起盖碗茶,刮了刮沫子,吸了一口。
“祺儿,你可知为父为何要辞去这丞相之位?”李善长不答反问,语气平和。
李祺一愣,左看右看,随即低声道:“自然是陛下猜忌,父亲明哲保身。”
“只对了一半。”李善长捋了捋胡须,“更重要的是,为父退下来这两年里,深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徐达他们今日风光,他日未必还能如此。”
说完他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继续道:“至于常茂...一个跋扈二代罢了,徐达请他,不过是看在已故开平王的面子上。”
李祺仍是不忿:“可这也太不给父亲面子了!”
“面子?”
李善长轻笑一声,“在这应天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陛下亲自到场又能说明得了什么!平常心,放宽心,陛下前些日子说了,想把长女临安公主下嫁给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爹我这两年来已经打消了陛下的猜忌。毕竟我呀,是有大功于大明的。”
说着他目光渐深邃起来,可能是想到到了以前打仗的日子,许久,他又开口:“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李秋...不简单啊!短短数月,从大同卫千户到太子赏识,如今又被徐达收为关门弟子。祺儿,你要记住,对于这样的人,最好与之交好,不能为敌。”
李祺若有所思:“父亲的意思是...”
“派人去备一份厚礼,以为父的名义送到魏国公府。”
李善长淡淡道,“就说是恭贺徐公喜得高徒。”
“这...”李祺不解,“为何要向他们示好?”
李善长望向院中的绿植,没有回答,沉默了一阵后说道:“还是你亲自送一趟,别送给魏国公,亲手送给李秋。”
“我?亲手送给他?”
李祺只觉得自己听错了,“要不,还是送给魏国公吧!”
李善长眼睛一眯,“嗯,那就魏国公也送一份,送两份,就说昨日为父父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没去。”
“是,父亲。”
虽然不理解,但李祺还是照做。
这时,管家前来禀报。
“老爷,胡相来了。”
“喔,子中来了,快请。”
……
“公子,这就是李千户的宅子。”
李祺从魏国公府出来,又在自家小厮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李秋家门前。
李祺打量了一番,暗自说道:听说这是魏国公送的,这人也不知道闯了什么运气,居然一飞冲天。
他上前一步,示意小厮叫门。
“咯吱”一声,赵破元打开门。
今天早上,看门的两个小厮出去买东西了,而且一些小官巴结不到魏国公,于是乎开始过来巴结李秋。
李秋不想和他们有交集,也不想给自家师父添麻烦,所以就让老黑和赵破元顶一会,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谁知道老黑此刻尿急,此刻只剩赵破元一人在。
“请问,李千户可在?”
李祺虽说看不起李秋这人,但说话行为还是不跋扈,礼貌有加。
倒是赵破元,一副天老大李秋老二他老三的模样。
鼻孔就差昂到天上去。
他瞄了眼李祺,见对方拿着礼盒,而且还登门来,心说此人肯定是走关系的。
哼,我头儿才被魏国公收为弟子,你们这些个人这就闻着味的开始登门巴结。
“你谁啊?”
“你……”
李祺语塞,这人怎会如此鲁莽,家教呢?他的家教呢?
魏国公送宅院都不配小厮吗?
李祺本就不怎么想来,但又不好违背父亲所以才来,此刻已经是怒火中烧,不过他还是强压心中怒火,“李千户可在?”
就算强压怒火,可也有些火星子窜了出来,显得不怎么耐烦,干脆直呼他唯一的军职。
这下可把赵破元气坏了,你个登门巴结的货,居然还敢朝老子发火。
当下双手叉腰,“问你是哪个?你耳朵聋了麦?你不自报家门,我怎么放你进来,这里可是当今陛下的兄弟,魏国公弟子的住所,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赵破元这一嗓子把李祺吼得一愣,他身后的小厮更是气得跳脚。
“放肆!”
小厮指着赵破元的鼻子骂道,“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
赵破元嗤笑一声,叉着腰往前迈了几步,几乎要贴到小厮脸上:“我管你是哪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报上名号!”
他伸出手指,一下下戳着小厮的胸口:“这是规矩!懂不懂规矩?”
小厮被他这种熟悉的架势气得浑身发抖。
在韩国公府,向来只有他这样对别人吆喝的份,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教训过?
简直倒反了天罡!
“你、你...”小厮你了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祺脸色铁青,强忍着怒气道:“在下李祺,家父韩国公李善长,特来找李千户。”
他本以为报出父亲名号,对方必定会惶恐赔罪,谁知赵破元只是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
“你说什么来着?什么公?”
他是真没听清,昨天挨了老黑一耳光,耳朵最近有点嗡嗡的,他还打算一会去看郎中。
只是这话一出,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李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受过如此怠慢与侮辱。
“好!好得很!”
李祺咬牙切齿,“这就是魏国公府教出来的规矩?”
赵破元一听他刚才说的是魏国公啊,他居然扯上大帅,顿时火冒三丈:“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赵破元行得正坐得直,关魏国公什么事?”
“你确定?不让我们进去?”
李祺几乎崩溃,但还是忍住了。
也就不是武侠世界,不然定会怒火攻心,吐出一口淤血来。
赵破元也不耐烦,“问你半天你都没说你是谁,我怎么让你进去。”
就在这时,老黑出来,“咋了?”
赵破元指着李祺,“又来一个巴结的,我问他是谁,他不说,还说魏国公没规矩。”
“我什么时候说魏国公没规矩了。”
这句话,李祺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