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而在汉东省岩台市,市中心医院家属院。
胡月正和父母一起看着《新闻联播》。这是他们家多年来的习惯。
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关心时政。
新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播音员用庄重清晰的声音播报新一届…………名单时,胡月起初并未特别在意,只是习惯性地听着。
然而,当一个熟悉的名字和一连串更显赫的职务被念出时,她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瞬间僵在了沙发上:
“……林安同志当选为…………常委。”
画面切换,出现了林安沉稳而熟悉的面容。紧接着,是那串让她心跳几乎停止的履历:下面播报林安同志履历
“林安,男,汉族,1938年5月出生,南河信阳人,1956年7月参加工作,1955年6月入党。现任东海市市委书记,…………常委。
1956年至1959年,驻挪威使馆三秘;
1959年至1965年,外交部美大司副司长;
1965年至1971年,驻特命全权大使;
1971年至1977年,驻意特命全权大使(明确级别为正厅级);
1977年至1980年,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副部级);
1980年至1984年,辽省省委常委、大连市委书记;
1984年至1986年,辽省省委副书记、省长;
1986年至1991年,汉东省委书记;
1991年至1997年,东海市委书记、局委员;
1997年至今,东海市委书记,…………局常委。”
每一个头衔,每一个年份,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胡月的心上。
汉东省委书记!东海市委书记!…………局委员!……局常委!
那个在北京雨儿胡同四合院里,虽然威严却透着慈和,问她和小军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的老人……竟然是这个级别的人物?!
胡月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电视里后续的新闻内容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面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下摆,骨节都有些发白。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舅舅”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究竟是怎样的高度和分量。
那不是她之前任何想象可以触及的层面,那是真正站在国服权力最核心、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而赵小军,竟然是这个人的亲外甥!
不起眼的地级市里,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会为了案子熬夜,会陪她吃路边摊,会因为她感冒而着急跑药店的赵小军……
“月月?月月?”母亲的声音把她从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中拉回了一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母亲关切地探过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父亲胡明远也注意到了女儿的异常,从新闻上移开目光,看向胡月:“是不是白天上班太累了?还是着凉了?”
胡月猛地回过神,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能说什么?说电视上那个刚刚被公布履历的人……,是赵小军的亲舅舅?
说我们春节还去他家拜过年,他问我俩什么时候结婚?
不,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这消息太具冲击力了,她甚至自己都还没能完全消化。
她怕说出来,父母会震惊,会多想,会担心,会给她和赵小军之间本就让她有些忐忑的关系,带来更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没……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可能是有点累了,今天科室有点忙。
爸,妈,我……我回屋休息一下。”
说着,她几乎是有些仓皇地站起身,不敢再看电视屏幕,也不敢看父母探究的眼神,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胡月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隐约传来,外面是父母低声交谈的动静。
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那个反复回响的名字、头衔……
几天后,一纸调令打破了岩台市政法委办公室的平静,也让赵小军的生活轨迹,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赵小军同志,因工作表现突出,综合素质优秀,经组织研究决定,调任金山县县委常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赵小军拿着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调令,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时有些茫然。
他自问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兢兢业业。
但“工作突出”到直接被提拔为县委常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从正科到副处,且进入县委常委班子,这跨度……似乎有点太大了。
他想起了过年时舅舅林安和表哥林曦看似随意的叮嘱,想起了胡月偶尔流露出的不安,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他很快甩甩头,将那些杂念抛开。
无论原因如何,这既是对他过去工作的肯定,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挑战。
赵小军拿出手机,想给胡月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但拨号键按到一半,他又停下了。
他想,或许,应该当面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