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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半生师恩,一怒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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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德不耐烦地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区号是市里的。

他皱了皱眉,估计又是哪个部门来问进展的,或者又是沈家哪个“不识相”的村民托关系说情。

这几天,他也接到过好几个类似的电话,都被他搪塞过去了。

他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语气还带着点刚才呵斥村民的余威:“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怒意的声音:“是沈家汇镇王有德副镇长吗?”

王有德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陌生,但又似乎在哪里听过。

语气更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不自觉地收敛了些气焰:“我是王有德。你是?”

“我是会稽市纪委书记,刘明。”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报出了身份。

“市……市纪委刘书记?” 王有德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懵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

市纪委书记刘明?那可是市委常委,副厅级的大领导!

是能决定他这种小镇副科级干部命运的大人物!

平时他连见刘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在开全市大会时远远望见过主席台。

刘书记怎么会亲自打电话给他?还知道他的手机号?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是,刘书记!您好您好!我是王有德!请问您……您有什么指示?”

王有德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谄媚,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他自己都看不见的僵硬笑容,仿佛刘明就在他面前。

“指示?”

刘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焦躁,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慌。

“王有德!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在沈家汇后山?!是不是在搞强制迁坟?!”

“啊?是、是……刘书记,我是在现场,是在做群众工作,督促他们配合市里的重点工程。

这个文旅开发项目,是市里规划的重点……”

王有德还想按照惯例解释,但舌头已经有些打结,心里慌得厉害。

刘书记怎么会知道沈家汇?还知道迁坟?这种小事怎么会惊动市纪委书记?

“督促个屁!做哪门子群众工作!”

刘明粗暴地打断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通过话筒,震得王有德耳膜生疼。

“我告诉你王有德!立刻!马上!

让你带去的所有人,还有那些挖掘机、推土机,全部给我撤回来!

立刻!一秒钟都不许耽搁!听到没有?!”

“撤……撤回来?” 王有德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才结结巴巴地问。

“刘书记,这……这是为什么啊?这项目是市里定的,宏图公司那边也催得紧,而且补偿款都……”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是省纪委陈继峰书记亲自下的死命令!省委秦伟明书记也知道了!”

刘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变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有德的心上。

“沈家汇那个项目,立刻全部暂停!所有行动停止!

你,还有所有涉及这件事的干部,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王有德,你这次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你要是敢再动沈家汇后山一草一木,我第一个处理你!

不,省纪委工作组马上就到,他们会直接来抓人!你听清楚没有?!”

“省……省纪委?陈书记?秦书记?”

王有德如遭五雷轰顶,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王有德何德何能能让一个部级大员记住并且处理?

王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内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一阵阵发冷。

感觉天旋地转,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呼吸都变得困难。

省纪委书记?省委书记?停职调查?捅破天了?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带来无边的恐惧。

他僵硬地、机械般地转过头,望向山脚下那些悲愤而无助的村民,望向后山上那几座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的坟茔。

王有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其中一座略显简朴、但似乎被维护得很好的坟头上——那是沈文渊的墓。

沈文渊……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沈家汇以前出的一个老文化人。

据说在北平当过什么馆长,但也死了有些年头了。

沈家人以前总说,沈文渊有个学生,是个了不得的大官,很厉害。

镇上、甚至市里也有些老辈人隐约提过,说沈家汇后山埋着一位“大官的师父”。

但王有德从来不信,或者说,根本没当回事。

一个大官,真要是念旧情,每年清明总该回来看看吧?

可他来沈家汇工作也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有什么“大官”来给沈文渊扫墓。

倒是那个沈文山老头,每年都会去打理那座坟。

或许,那只是沈家人往自己脸上贴金,或者是那个“大官”学生早就忘了这穷乡僻壤的老师。

这年头,人走茶凉,何况是个死了几十年的老师?

所以,当镇上决定开发后山,要迁走那些坟时。

他虽然知道有沈文渊这号人,也隐约听过那个“大官学生”的传闻,但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个大官,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几十年前一个死去的老师,来过问千里之外一个小山村的迁坟小事?

更何况,这项目背后牵扯的利益……

他自觉揣摩透了上面的意思,自然是毫无顾忌,甚至觉得拿“大官学生”的名头来压他的沈家人可笑至极。

可现在……省纪委书记亲自下令!省委书记都知道了!

就为了这座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孤坟?就为了那个他以为只是传说的“大官学生”?

一个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可怕念头,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

难道……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沈文渊真的有个极其了不得的学生?

而且,那个学生不仅记得这个老师,还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一个电话,就直接惊动了省里高层?

沈静秋那个不起眼的农村妇女,真的找到了那个“大官”?

而那个“大官”,竟然真的为了这座孤坟,发怒了?

而且这怒火,是如此猛烈,直接烧到了省纪委,烧到了省委书记那里!

完了!全完了!

王有德瞬间明白了,自己踢到的不是铁板,是通了天的高压线!

自己之前所有的有恃无恐,所有的嚣张跋扈,此刻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停职、被审查、甚至银铛入狱的画面。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王……王镇长,怎么了?谁的电话?” 旁边“宏图公司”的负责人看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满头大汗的样子,诧异地凑过来问。

王有德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之前还跟他称兄道弟、许诺给他“辛苦费”的公司负责人。

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索命的厉鬼,都是他们!都是这个该死的项目!

还有镇上那些点头的人!是他们把自己推到了这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是是是!刘书记!我明白!立刻撤!马上撤!

我保证一草一木都不动!我这就让他们撤!立刻就撤!”

说完,他几乎是用摔的力度挂断了电话,仿佛那手机烫手一般。

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司机和那些“保安”,用变了调的、尖锐刺耳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撤!快撤!所有人,全部撤!把机器开走!快!快走啊!不想死的都快走!”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刺耳,在山脚下显得格外诡异和骇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村民,公司的人,派出所的民警,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突然失态、状若癫狂的王有德。

刚才还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王镇长,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像被抽了魂一样,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啊!快走!”

王有德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自己的那辆旧桑塔纳,因为腿软,还差点摔了一跤。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对着同样懵了的司机大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司机脸上:“开车!回镇上!快!快开车!离开这里!快啊!”

挖掘机和推土机的司机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但看到王镇长那副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的样子。

虽然不明所以,也知道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了不得的事情。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细想,纷纷慌忙发动机器。

在一阵慌乱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那些象征着毁灭和威胁的钢铁巨兽,如同丧家之犬般,慌不择路地掉头。

沿着来时的崎岖土路,歪歪扭扭、争先恐后地驶离,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仿佛逃离瘟疫现场。

留下山脚下上百名沈家汇的村民,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嚣张跋扈、扬言要强推祖坟的王有德,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像见了鬼一样,仓皇逃窜了?

连那些可怕的机器也跟着跑了?

那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是谁打来的?

沈文山老人看着仓皇逃离、瞬间消失在山路尽头的王有德和那些机器扬起的尘土。

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茫然无措、惊疑不定的乡亲们,心中猛地一悸。

他想起了堂兄沈文渊生前的那个“最有出息的学生”林安。

想起每年清明、祭日,自己代替那位“大官学生”为文渊哥扫墓时,心中那份对远方“贵人”的模糊期盼……

一个难以置信却又让他瞬间老泪纵横的念头,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闪电,猛然照亮了他几乎绝望的心田:

难道……静秋那孩子,真的找到林安了?

林安……他真的还记得文渊哥。

而且,一句话就有如此威力?连王有德这种地头蛇,都吓成了这副模样?

“走了……机器真的走了……” 有人喃喃道,仿佛在梦中。

“王有德好像接了个电话,吓瘫了……”

“是静秋?是那个文渊叔的那个大官学生?”

“老天爷开眼!祖宗保佑!是文渊公的学生!是文渊公的学生显灵了啊!”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随即,不知道是谁先哽咽出声。

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欢呼和压抑已久的痛哭声爆发出来。

许多人扔掉了手中的农具,相拥而泣,孩子们也懵懂地跟着大人哭喊。

沈文山老人紧紧抓住身边后生的手臂,浑身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模糊了双眼。

他望着东海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声音虽轻,却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希望:

“文渊哥……文渊哥……你教了个好学生,好学生啊……咱们沈家,咱们沈家汇,有救了啊……有救了啊……”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通电话来自市里还是省里。

但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撤退,这王有德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逃离,一定和远在东海的林安有关。

那座差点被推平的孤坟,暂时保住了。

而一场席卷会稽市,甚至更广范围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王有德口中那“省纪委工作组马上就到”的话语,如同悬顶之剑,预示着某些人的末日即将来临。

这个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从沈家汇这个小小的山村,向会稽市,向浙东省城扩散开来。

无数人,在这一天,因为一个从东海打出的电话,而绷紧了神经,或惶惶不可终日,或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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