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阿奴迦姑娘言重了。”
林峰轻轻搀住她的双臂。
“我不过讲了些心里话,哪里称得上‘高义’。”
“要打击往来两国的人贩子,道阻且长。”
儒州的商贸往来繁盛,涉及的利益千丝万缕。
除非林峰能彻底掌控儒州的军政大权,否则暂时动不得这条线。
少女清丽的脸上,浮现一抹柔情。
“公子能这般想,便是难得了,您……是公门中人?”
林峰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是。”
阿奴迦微微低下头,羞涩一笑:“怪不得公子谈吐不凡,原来是儒州的大人。”
她忍不住看向壁画。
“在小女子的故乡,也有这样一幅描述‘菩萨变’的壁画。”
“我从小看了许多遍,今日来这里不禁睹物思人。”
阿奴迦的眸子流转,鼓足勇气,道:“公子,明晚……您能不能再来这里?就这个时间。”
林峰微微一怔:“还来这里?”
阿奴迦期待的眼神,让林峰难以拒绝。
但林峰还是未当即答应:“你有何事?让我为你解读壁画?”
月下谈心,孤男寡女,很难不让林峰浮想联翩。
“我……”
阿奴迦正欲解释,忽听石壁林边缘的位置,传来了一个刺耳粗粝的声音:“阿奴迦!阿奴迦?你死哪里去了?”
阿奴迦的身子微微一抖,她一把拉住林峰的手。
“公子,求你明晚这时候,一定要来。”
“阿奴迦有很重要的事与你讲。”
“求求您……”
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喝骂之音。
“阿奴迦!”
“你给我滚出来!”
“胆子大了还敢乱跑?”
阿奴迦留给林峰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随后慌忙跑开。
不多时,林峰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富商的咒骂与阿奴迦可怜的解释混在一起,令林峰胸口堵得慌。
他低头一看,地上落下了一个淡红色的香囊。
香囊上还绣着石榴纹。
“唉……”
林峰随手捡起香囊,轻叹道:“也是个苦命人啊!”
香囊上还有阿奴迦身上的香气,虽不浓烈,却令人隐隐心动。
林峰从石壁林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宋雨薇、苏婉儿格外兴奋,拉着林峰说什么都要给他戴上新求来的平安符。
为了能拿到平安符,她俩总共捐了千两银子。
挑选了四块平安符,林峰、宋雨薇、苏婉儿、樱桃,人人有份。
林峰从不信平安符有什么用,他若能逢凶化吉,也是宋雨薇带来的“锦鲤体质”的原因。
夜晚,林峰嗅着香囊的味道,脑海里翻来覆去响起今日阿奴迦的身影。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好似刻在了林峰的脑海里一样。
林峰想了想,把香囊放到皮囊中收起来。
决定明晚的月下之约,要去赴约,瞧一瞧阿奴迦到底有什么事情要与他讲。
万佛节,第二日。
上山礼佛的香客不减反增,尤其今日有三位尊者轮流讲经。
大雄宝殿已经容纳不下来听讲经的香客。
慧观禅师将讲经地点,设在了讲经坛,连续讲经三场。
之后,昙影禅师与慧严禅师接连讲经,座无虚席。
对精研佛法的人来说,他们的讲经妙语连珠。
对林峰这种不甚了解的人来讲,如听天书。
他只坚持听了一场,便离开了讲经坛。
佛塔林,下午。
林峰与陈皮于佛塔林中漫步,神情稍显凝重。
“情况……竟有这般严重?”
林峰的眉头紧锁,问陈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陈皮拱了拱手,道:“大人,这种事属下不敢马虎敷衍骗您。”
“属下先派手下知根底兄弟探查了一番,又派人去田六指那买了消息。”
“据田六指说,儒州各个佛寺的情况都差不多。”
“私下隐匿田产、蓄养庄奴,屡见不鲜。”
林峰闻言,长叹一声:“儒州的佛寺众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僧人不事生产,寺庙藏匿田产,怪不得儒州一年不如一年。”
陈皮劝说林峰道:“大人,儒州的佛教昌盛,百姓十成有八成是佛教徒。”
“这信徒的数量……太大了。”
“要动这么多的寺庙,难啊!”
林峰来儒州前,张辽就提醒过他,儒州的水极深。
这水究竟有多深,林峰亲自入水后方能感受到。
万佛节开启,整个儒州的百姓都被其吸引、动员。
若千佛寺的三位尊者一句话,怕是比儒州布政使吴绪还要有用。
“不难朝廷会将我调来?张将军会让我过来历练?”
林峰背着手,眺望那巍峨高大的楼阁式佛塔。
“走,去拜访吴大人!”
陈皮赶忙跟上林峰的脚步,不解问道:“大人,您去找吴大人,吴大人那条老狐狸能帮您?”
林峰似笑非笑:“先探一探他的口风,兴许‘老狐狸’也有雄心呢?”
千佛寺,吴绪落脚院落。
林峰来拜访吴绪的时候,他正捧着一本佛经苦读。
“林大人?”
见林峰来访,吴绪放下佛经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峰与吴绪见礼,面上含笑:“在佛寺中闲来无事,想与吴大人论一论儒州的佛道。”
吴绪斑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论佛?林大人还有这等闲情雅致?本官还以为,林大人对佛道不感兴趣呢!”
林峰落座,点了点头:“诚如吴大人所言,佛家典籍、义理,下官不了解更没兴趣。”
“下官感兴趣的,乃儒州佛道以及茫茫多的寺庙。”
吴绪盯着林峰片刻,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审视。
他挥挥手,将院内的随从遣散。
“林大人请讲!”
老辣如吴绪,已经察觉出林峰要讲的事情不简单。
林峰眼珠微微转动,开门见山:“我偶然得知,儒州的不少寺庙都有隐田,此事吴大人可知否?”
林峰想要从吴绪的脸上,看出情绪波动。
很遗憾,吴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知道。”
林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寺庙有隐田,隐田无需缴纳赋税,还会连带产生隐匿的人口。”
“各个寺庙都如此,儒州的土地、人口就会有大量不受朝廷管控。”
“且寺庙暗中行土地兼并之事,吴大人可知?”
吴绪干瘦的脸上依旧平淡如水,抬头看向林峰:“知道。”
林峰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寺庙隐田、蓄奴,土地兼并、聚纳钱财,长此以往儒州岂不是要被他们掏空?”
“吴大人不知其中的凶险与隐患否?”
林峰的火气越来越高,尤其是见到吴绪的态度。
吴绪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情绪变化。
他露出一抹无奈,回应林峰:“知道。”
林峰差点被吴绪气笑了,道:“吴大人既然知道,为何不出手处理?就不怕哪一天出事?”
吴绪面对林峰的质问,给了林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这不是还没出事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