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正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冯远脸上的神情骤然僵住,眼底翻涌着几分错愕。
堂内众人亦满脸惊色,谁也没料到林峰竟会说出这般话来。
“你……”
冯远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错愕中缓过神来。
“你要替我女儿退婚?林峰,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冯远几乎要怀疑林峰是失了心智。
“我女儿的婚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面对冯远的厉声诘问,林峰却只是淡淡一笑。
“冯家主,我与冯姑娘相识于幽州,曾共经生死、有过命的交情。”
“身为朋友,我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冯姑娘跳入火坑。”
“身为同袍,我更不可能看着她终身不幸。”
“故今日,林峰斗胆恳请冯家主,退掉与吴家的婚约,还冯姑娘一世自由!”
冯远忽然笑了,竟是被林峰这番话给气笑的。
他指着林峰,厉声斥道:“无知竖子!吴家世代清流,乃是实打实的高门大户!”
“冯家能与吴家结亲,是我冯家的造化!日后有吴家相助,我冯家子孙便能顺利入仕途、登朝堂。”
“婚约既成,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林峰并未动怒,反倒摇头轻笑:“冯家主,吴家确是世代清流,可那吴家二郎,却是个荒唐透顶的纨绔子弟。”
“他早已被吴家弃如敝履,吴大人与吴家上下,着力培养的是吴家大郎。”
“你当真以为,冯姑娘嫁与吴家二郎后,冯家能借到吴家半分势力?”
顿了顿,林峰继续说道:“吴用荒唐成性,日后冯家非但借不到吴家的势,反倒会被他连累,赔上人丁再赔上家产。”
“哼!”
冯远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声冷哼溢出喉间。
“鼠目寸光!吴家岂会如你所说那般不堪?”
冯远心底其实明镜似的,林峰说的并非没有可能。
可冯家的姑娘,根本不可能嫁入吴家做嫡长媳。
那吴家大郎是未来的家主,更是吴绪政治资源的唯一继承人。
能攀上吴家,与吴用结亲,于冯家而言,已是极致。
林峰见冯远依旧不为所动,只能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冯家主,实不相瞒,我与冯姑娘早已生死与共,私下定下了终身。”
“我今日来恳请你取消婚约,便是为了将来能与她成婚。”
林峰今日抛出的重磅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饶是冯远见多识广,也有些招架不住。
冯晴更是玉面绯红,万万没料到林峰竟如此大胆。
她羞怯难当的同时,心底也涌上一股久违的安全感。
挡在她身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冯晴好感度+3】
“你……你好大的胆子!”
冯远在巨大的惊讶中,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林峰朝冯远拱手一礼,语气恳切:“冯家主,我与冯姑娘共经生死、并肩作战,于我而言,她既是同袍,更是我倾心爱慕的姑娘。”
“我愿向冯家主立誓,若将来能与冯姑娘结亲,我必一生一世护她周全、待她如初。”
“当然,我也会竭尽所能,帮扶冯家,助冯寒将来顺利踏入仕途。”
林峰与冯远一番交锋,早已摸清了他的性情——固执、霸道,凡事皆以家族利益为先,这便是冯远的底色。
面对这样的人,空谈家国情怀、子女幸福皆是虚妄。
唯有亮出实实在在的筹码,才能真正打动他。
而林峰的筹码,便是他自己。
冯远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锁住林峰,想要从他脸上找出半分心虚与虚假。
可林峰的目光明亮坦荡,毫无半分避讳。
一旁的冯夫人,此刻心情可谓惊喜交加。
她连忙上前,轻声劝说冯远:“夫君,林大人说得情真意切,那吴家二郎的品行,确实不成体统。”
“将来晴儿嫁过去,怕是要吃一辈子苦,你就……再斟酌斟酌吧!”
冯远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一字一句地问林峰:“你,当真要迎娶我女儿?”
林峰与冯远四目相对,语气坚定:“我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所言,字字属实,绝无虚言!”
冯远沉默片刻,又问道:“你家中已有两位夫人,打算给我女儿什么名分?”
林峰坦然应答:“我家中两位夫人地位平等、不分长幼,将来冯姑娘若与我成亲,自然也是正室夫人,绝非妾室。”
大乾礼制里,男人迎娶多位正室夫人,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正室与妾室的差别,却是天差地别。
就如吴用房里的九个妾室,毫无半分地位可言。
吴用想发卖便发卖,想送人便送人。
那些女子于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物件。
但正室夫人需明媒正娶,还要在官府户籍上登记备案,地位远非妾室可比。
得了林峰这句承诺,冯远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他眸子转动,目光从头到脚将林峰仔细打量了一遍。
“林大人,你今日唐突登门,在我冯家口出狂言,我冯远可以既往不咎。”
“但你说要迎娶小女,此事重大,我还需仔细考量。”
林峰微微颔首,面带笑意:“理应如此,冯家主可从容考量,我能等。”
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反倒多了几分尴尬。
冯远挥了挥手,吩咐道:“冯寒,带林大人与你姐姐下去歇息,晚上备上酒宴,为林大人接风。”
冯远的态度已有明显转变,冯寒立刻一溜烟跑到林峰与冯晴身边。
他压低声音,嬉嬉笑道:“姐夫,姐姐,咱们走!”
冯晴闻言脸颊更红,瞪了冯寒一眼,嗔道:“不许瞎说!”
待三人离去后,冯远遣散了堂内众人,只留下冯夫人,以及他的义子冯正、冯二牛。
冯正与冯二牛,原是儒州镖局镖师的遗孤。
因父母双亡,被冯远收为义子,辅佐他打理镖局事务。
“义父,那姓林的小子也忒猖狂了!”
冯二牛此前被林峰教训过,心中仍有不满。
“依我看,他也就长了一副好皮囊,除此之外,还有啥本事?”
冯二牛身旁的冯正,年约二十八九,生得孔武有力,闻言缓缓摇头:“二牛,不可妄言!我观今日林大人的言行举止,倒是个坦坦荡荡、有担当的汉子。”
“他来儒州不过数日,便能斩杀悍匪曲海山,可见能力不俗。”
“与那荒唐的吴二相比,已是强上太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冯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双目微闭,声音悠远:“林峰年纪轻轻,便能坐到都指挥同知的位置,实属不易。”
“可儒州绝非良善之地,吴大人能稳坐布政使之位这么多年,他的人脉、能力与圆滑处世的手段,绝非林峰这个毛头小子能比。”
“冯家与吴家结亲,无论将来儒州有什么变故,都能保冯家平安无虞。”
“可若是将晴儿许配给林峰……前途未卜啊!”
冯夫人终于忍不住插话:“夫君,你不常说‘选婿当选贤’吗?林大人这般,还不够‘贤’吗?”
冯远闻言,一声长叹:“唉!何为‘贤’?能力出众是贤,可家世背景,更是‘贤’的根基啊!”
“天底下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可没背景、没人脉,能走得远的又有几个?”
“儒州这几年可不太平,林峰家世单薄,仅凭他一人单打独斗,能撑多久?”
冯远举棋不定,就在这时,冯正灵光一闪,说道:“义父,不如试一试林峰的武艺?”
“若他当真有通天本事,您不妨在他身上押一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