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未及仔细查看,一声硕大的钟声仿佛在耳旁炸开。
场景继续变幻,再入眼藏却是月落日升,一个小沙弥拿着木槌在前院撞钟。
天旋地转之间,只见眼前紧紧抓着的是皇后的手。
那只因病态而略微松弛苍白、但绝非方才沾染尸斑的手。
众人震惊地看着她。
“左王妃,你抓痛娘娘了!”书韵厉声道。
“可是本宫病症有何变化?你但说无妨。”皇后并未责怪,但声音微冷。
“娘娘凤体安康,沉疴已拔。”冬凝收敛心神,说道,但她略一迟疑,还是问道:“娘娘近日可是要去趟……寺庙?”
皇后神色有丝微妙,“燕臣告诉你的?”
冬凝暗忖这话只怕问得不妥,但事已至此,还是点了点头。
琴初和书韵对望一眼,神色都有丝古怪。
皇后淡淡“嗯”了一声。
反而柳安吉奇道:“姑母,你什么时候去庙里,我为何不知?”
冬凝听她这般说道,更知可能逾界限,但方才的情景过于震撼、诡异!让她脱口而出。
见皇后的目光幽然射来,她笑笑,顺着道:“娘娘大病初愈,需要将养,还是少些车马劳累才好。”
说着便转了话题,询问皇后内腑各处感觉。
皇后并非善类,方才情景绝不可再多言。
“本宫感觉不似先前胸闷发紧,就是还有些……”
皇帝正好带着福荣前来探看,见皇后已是能言会道,眼中都是欣喜,“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皇上……”皇后似乎也没再细究方才的事,眼眶微红。
皇帝上前,紧紧握住皇后的手。
冬凝同二人告了假,此后三天一次进宫诊脉,皇帝准了,又赏赐了银钱布帛,命福荣亲自送到镇北王府。
众人识趣退下,冬凝随书韵到侧室写了新方子,又仔细交代抓药注意事项,方才离开。
出了凤梧宫,冬凝寻思起方才那可怕的一幕,还是心头微悸。
到底怎么回事?
冷风吹来,她畏寒地缩了缩,抬头只见湖水如镜,虬曲的梅枝从湖畔亭檐处递出,
她竟走到了昨夜差点被左兵搞死的地方。
此时湖面冰层早已消融,是介乎于青与灰之间的色调,水中只余几块薄冰,闪烁着银光。
瘦美嶙峋的太湖石旁,柳枝开始抽芽,虽无雨时清幽,也非晴时天朗,但鸦青新绿,别有一番意趣。万物开始在沉睡中翻身。
一道清隽的背影,宛若芝松,卓然立于石旁,闻声转过身来。
看到她,对方眼中墨色流动,少顷方才隐去,归于平静。
“小幺。”他唤了一声,已朝她走来。
燕雪鹤?
冬凝莫名心虚。
昨天,宫中没有其他消息传来,她猜测他已脱险。
但人家两肋插刀地帮她——是真的扎了一刀,她后来却没找他问一句。
她干笑两声,尽量找补得真诚一些,“七殿下,我怕连累你,昨夜没敢去找你。”
她怕说忘了,燕雪鹤会在她手上扎回一刀!
长指点点鼻翼,他却问,“这儿没事了吧?”
青年肤色冷白,秀鼻薄唇,眼眸习惯微垂,有股矛盾的温润又薄情之感。
但此时他眼中却透着切切,他甚至没问她昨夜为何会被追捕。
冬凝心中一暖,走上前去,“我看看你的伤势。”
临近,她迅速嗅到他身上的血腥之气。
人长得好,血的味道也香甜,好想、好想再吸一口!
虽然过了最贪嘴的时辰,但十五未过。
燕雪鹤哑声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怕有损你的名节。”
冬凝只想出宫先过口瘾,十分配合,“好,我听劝。”
燕雪鹤:“……”
他微微敛眉,走到她面前,听话地把袖子拉高。
他手上缠着伤口的布帛,还隐隐渗出血来。
冬凝咬牙又咬牙,还是忍不住低头嗅了一口。
燕雪鹤:“……”她不会又要流鼻血了吧?
数尺开外,常子规和杜沧海是万万没想到,随左燕臣进宫探看皇后,还能探出这般活色生香的场面。
常子规更是倒吸一口气。
昨夜抱大腿,今日闻手臂。
这宋之年昨夜丢了半条命,居然还能如此生猛?
二人无声地交换了想说的话。
“她喜欢病秧子这一挂?”
“看样子是。”
二人瞟了左燕臣一眼,非常默契地退到一块石头后面。
冬凝这时自然也发现了来人,她假装镇定地放开燕雪鹤。
“我开副药方,殿下回头差人来取就是。”
左燕臣走过来,闻到了血腥,眉眼微挑,“哦,七殿下受伤了,怎么伤的?”
燕雪鹤走到冬凝面前,笑道:“谢左王关心,被宫中的小猫抓伤了而已,不碍事。”
左燕臣勾唇,淡淡提醒:“小野猫,还是少碰为妙。”
燕雪鹤神色依旧自持:“自家养的,没那么多讲究。”
左燕臣笑意更深,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既是自家的,怎不见它认主?”
他说罢,看着冬凝伸出手。
冬凝头皮有点发麻,她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燕雪鹤眸光微深,旋即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道:“认不认主的,养着便好,它心里知道谁待它好。”
左燕臣挑眉,似笑非笑:“只怕养不熟,反被咬上一口。”
“左某还有要事,同王妃先走了。”
他张臂环住冬凝的腰,独断地结束了这场谈话。
燕雪鹤淡淡道:“慢走。”
二人往皇后寝殿方向而去,冬凝只感到燕雪鹤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身上,直至走远。
见四下无人,冬凝微微挣动,“我刚从皇后处出来,就不去凑热闹了,你有事先忙,王府见。
左燕臣盯着她,不演了?
他眼中愠色渐浓,“在我们还没和离前,你若再给我去招惹狗男人,我不介意当鳏夫。”
句句不提杀,处处想置她于死地。冬凝咬牙切齿。
“左王想同我和离?”但她还是笑得柔柔弱弱、薄有媚意。
“难道你还想同我绑一辈子?”左燕臣反唇以讥。
“也是,左王这般人物,这般心气,岂是我一介孤女能高攀的?只有郡主那般出身那般才情的神仙人物才能匹配。”她轻叹一声,泫然欲泣。
左燕臣明知她在鬼扯,但见她脸上透着不自然的轻红,唇色却泛着青白,他下意识瞥了眼湖面冰碴。
岁末春寒,昨晚的湖水有够冷的。
他忽然不说话,冬凝感到莫名压迫,她见也差不多,正打算说句什么离开,抬头却恰见两道宫装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她上前一步,伸手便勾住他脖颈,把脸靠进他怀里。
“别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