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昔日之上虚道宗,如今已改称青羊宫。
云霞依旧缭绕,灵气仍自氤氲,却比往昔多添了几分清静无为的意蕴。
祖师殿内,香烟袅袅,熵兌大真人正对着一幅古旧画卷执香行礼,神情肃穆。
“大真人!”
药道人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熵兌真人动作未停,只将手中那柱清香稳稳举过眉心,对着画卷躬身三拜,方缓缓开口。
“何事?”
药道人快步走入殿中,在熵兌真人身侧后方停下,躬身道:“有南荒急报至。”
熵兌真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手中那柱清香轻轻插入紫铜香炉之中,方才转身。
“可是魔门与大无相寺之事?”
“并非。”药道人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是大雪山那位……在南荒现身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如今……那位正在追杀阴罗宗宗主厉重山。”
熵兌真人表情一凝,随即恢复平静,只眼底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你是说……追杀?”
“是。”药道人重重点了点头。
“半月前,那位出现在南荒,先灭了血煞宗,而后直接降临阴罗宗山门。如今……阴罗宗已灭。有不少人亲眼目睹,阴罗宗主重伤遁逃,那位则一路追杀而去,方向……似是往西漠去了。”
熵兌真人沉默片刻,目光落回那幅画卷上。
画中云雾缭绕,似有山影绰约,看不真切。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却比之前低沉了几分。
“没了厉重山挡在前面,那位无相祖师……如今怕是不安分了吧。”
药道人微微颔首,低声道:“弟子传回的消息说,大无相寺各寺近来皆有异动,香火骤盛,僧众频繁调动……那位无相祖师,怕是要出关了。”
熵兌真人转过身,眼底那丝锐利的光再度一闪而过。
“你说……北玄那位,和南荒那位,如今到底是何关系?”
药道人心中一凛,
他明白,这位执掌青羊宫、踏入半步超脱境的大真人,此刻是真感到了压力。
毕竟,若那两位当真联手……这世间,怕是无人有把握能从他们手下逃生。
他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斟酌着开口。
“那两位是敌是友……眼下实在难说,当年中州一战,二人联手对敌,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当年北玄那位,可是曾被镇压于无相狱整整十年。若真是同道至交,这些年来……他又岂会对南荒之事视若无睹?”
熵兌真人微微颔首,忽然抬头望向药道人,目光如古井深潭:“依你看,厉重山此番……能活么?”
药道人几乎想也不想,斩钉截铁道:“他死定了!”
熵兌真人闻言,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是啊……身负数种神通,色身法身可分可合,一人便是两个半步超脱境。他若出手,这世间……怕是无能能挡。”
“不是无能能挡。”药道人缓缓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是无人可活。”
熵兌真人目光一凝,静静望向他。
“大真人怕是未曾亲见当年那位的威势……”
药道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悸动。
“贫道当年远观中州那一战,虽隔万里,犹觉心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滔天威压至今仍能穿透岁月扑面而来。
“真身通天彻地,法身高逾万丈,以一己之力,硬撼两位祖师。那等威势……已非‘半步超脱’四字所能尽述。而且……”
“而且什么?”
熵兌真人眉峰微挑。
“那位……还有一门功法,虽非无上绝学,但在那位手中……”
药道人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凝重。
“却比任何无上绝学,都要恐怖。”
“是何功法?”
药道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祖师殿中清晰回荡:
“观——空——纳——元——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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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宋思明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破布,在狂风中被肆意撕扯。
罡风如刀刮在脸上,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艰难地开口。
“师尊……您老人家……能不能……慢一点……”
“已经很慢了。”
头顶传来平淡的回应。
宋思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让师尊抱着自己飞?
这话若是说出口,只怕先遭殃的便是自己。
忍了吧。
谁叫自己偏要跟来“长见识”。
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口,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用上了内力。
“您老人家不是有神足通吗?为何不直接飞到前面,一掌将他拍死?反而这般追追赶赶,徒耗时日。”
“拍死他容易。不过,总要废物利用一下。”
宋思明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所以……您老是特意将他往西漠赶?是想……用他钓鱼?”
了因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能钓到吗?”宋思明有些怀疑。
“我们一路追杀,跨越整个南荒,可没见半个敢露头帮他的。”
“聊胜于无吧。”了因轻叹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期待,倒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忽然钻入了宋思明的鼻腔。
“好香啊!”
“到西漠了。”
宋思明心头恍然。
难怪!
他曾在西漠游历数年,自然知晓,自那些佛门大能降临之后,如今的西漠早已恢复了“佛国”的盛名。
香火鼎盛,日夜不息,这弥漫天地的香气,便是由此而来。
他心思转动,又生疑惑,忍不住开口道:“那厉重山乃是魔门巨擘,在这西漠,岂会……”
‘有人助他‘四字还未出口,便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噢?”
“钓到鱼了。”
那声音里竟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宋思明只觉整个人便如流星般向下坠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他心中却无多少惊慌,反倒莫名生出一丝怜悯,于失重中默默念道: 得,替那条不知死活的“鱼”……祈祷吧。
不,是提前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