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吁……”
被拽起缰绳的马匹,前蹄高高扬起,落地捡起尘土停在河流旁。
徐卿之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上前亲卫。
几步来到梅呈安身前,拱手屈身行礼。
“卑职参见侯爷!”
“什么事儿?”
梅呈安手里还拿着鱼竿,眉头自然皱了起来。
最近这几天他天天跑出来钓鱼,礼部上下运转正常,还是头一次被徐卿之找过来。
而且还是骑马狂奔而来,说明应该是出了急事。
徐卿之连忙开口:“雒阳府都判司来报,有外邦使节闹事被抓!”
“因涉及外邦藩属,被抓还是藩邦王室,都判司怕判罚引起外交事件,特来礼部通报!”
“杜侍郎,苏侍郎,都在官衙接待,命卑职寻大人尽快回去处理!”
原本大虞是没有藩属国的。
后来庆贺灭南梁时,以武力震慑,收了几个藩属,确认了朝贡体系。
再后来北辽,北汉,以及西夏,都签署了停战协议。
因此三国也算是大虞藩属。
按理说刚停战没多久,北汉,北辽,西夏,现在都是最老实的阶段。
而且使团早早已经离去,雒阳城内没有他们的王室子弟留下。
念及至此,梅呈安微微放心,询问道:“有说是哪一个藩属吗?”
“回侯爷,卑职并未了解!”
徐卿之连忙对梅呈安请罪。
他是得到命令后就马上赶来,因事情突发他忘记询问具体情况。
再加上苏轼,杜泽,都只说了大概。
因此到底是哪个藩属国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清楚。
他作为尚书内丞,尚书不问自然无所谓,可尚书问了答不上来,那就是他的失职。
梅呈安摆了摆手,没有同他多计较,而是对老王说道:“看来今日是不能同介甫吃酒了!”
“政务重要!你我回头休沐喝个痛快!”
老王收起了鱼竿,约定下次休沐宴饮,心里面也微微替河里的鱼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他们就要被诛九族了!
梅呈安把鱼竿交给亲卫,对老王拱手示意,这才登上马车下令回城。
今日抛竿再次空军,还被一条鱼贴脸嘲讽,导致他心情很是差劲,对着徐卿之一阵抱怨。
“雒阳都判司也是拎不清,外邦藩属不也是大虞的下属,只要踏上大虞的土地,那就应该老老实实遵守大虞律,该怎么判怎么判,竟还劳烦起了我礼部……”
“还有那个闹事儿的外邦藩属王室子弟,居然敢在大虞闹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谁给他那么大的脸?”
在梅呈安眼里面,藩属就等于臣子,等于大虞的狗。
做狗就得老老实实,拆家行为就该打断腿。
对外邦藩属一切以大虞至上,就算是国王亲自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当孙子。
竟然还敢闹事……
还踏马因为他闹事害得自己又一次空军……
姥姥……叔能忍婶都不干……
徐卿之嘴角疯狂抽搐,小心翼翼劝说道:“侯爷,到底是大虞外邦藩属,千里迢迢来我大虞感沐天朝恩德,还是要给些优待的……”
“优待个屁!”
梅呈安当即撇嘴呵斥。
紧接着就对徐卿之展开追问,“来……本侯问问你,啥叫天朝上国?”
徐卿之不敢怠慢随意回答,当即开始思考。
几息以后他才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天朝上国当是万邦来朝,以圣德……”
梅呈安抬手中断徐卿之的废话,“圣德……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天朝上国从来不以圣德感沐外邦,而是以刀剑威压海内!”
“想当年大唐威压海内,四方蛮夷臣服,长安乞者不受外邦藩属蛮夷之食,这才是天朝上国该有的姿态!”
天朝上国乞者不接受外邦藩属之人施舍,因为他就算是讨饭,他也是天朝上国的子民。
外邦藩属之人就算家财万贯,富甲一方,也是藩属蛮夷。
听起来有些离谱,可这恰恰是天朝子民的自信,天朝上国对藩属国的姿态。
天然就认为自己高一个身位!
还有给予优待……触犯大虞律不罪加一等,这就已经是天朝仁德了!
大虞朝堂上下官员,包括徐卿之在内的礼部官员,口口声声自称天朝上国,可实际上没有半点天朝上国该有的模样。
当然,这也是大虞自立国以来,就从没达到天朝上国的程度有关。
以往连个藩属国都没有。
对外整天屡战屡败,时不时就要求和道歉,弄得朝堂上下普遍软弱。
以至于重回生态位,都适应不了角色,还是习惯性的不敢得罪外邦……
这要是换成大唐有藩属王室在长安闹事,估计直接就当街处理了。
要是换成大汉……
这功夫大汉皇帝都已经下令调集兵马,直接以番邦王室闹事冒犯大汉天威为由开战,还省下了汉使一条命……
徐卿之察觉到自家老板心情不好,当即老老实实闭嘴。
心里面则思索起梅呈安所言天朝上国该有的模样,微微有所触动。
马车行驶速度不快,回到礼部官衙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梅呈安先去自己办公房换上官袍,这才来到礼部堂衙。
堂衙里面雒阳府都判司都判使,对杜泽,苏轼两人说着自己担忧。
“到底是外邦藩属,按大虞律直接处罚,有伤两国邦交和睦,还是礼部出面为好!”
大虞好不容有了藩属,赵官家对藩属不可谓不重视。
因此他也不敢随意决定。
所以就想着甩锅给礼部,毕竟礼部负责外邦一切事宜。
外邦藩属王室子弟闹事,这也该归礼部来管。
“您这话说的都不如勾栏姑娘硬气!”
“您拿的是大虞朝堂的俸禄,我怎么感觉您从藩属手里领俸禄呢?”
听着这样言论,两人都下意识了翻了个白眼,当即就是阴阳怪气起来。
杜泽更是恨其不争,竟然替藩属说起话来,实在是令他心中火大。
他们两个都是跟着梅呈安混的,自然也养成了梅呈安对藩属外邦态度。
平等的看不起大虞以外所有……
“你……你们……”
都判司都判使被言语刺痛,顿时面红耳赤。
梅呈安缓缓走进堂衙,“其实我也想知道,雒阳都判司到底还是不是大虞的都判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