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惨白的小手扒着柜门。
指甲在木板上抠出刺耳的吱呀声,木屑顺着门缝往下掉。
下一秒,那只手猛地发力,速度快得极不协调,直奔李安握剑的右手腕抓来。
李安没有退。
纯阳重剑裹挟着炽热的火光,直接横扫而出,八十八斤的重量加上至阳剑气的爆发,空气都被烫得扭曲。
他算准了距离和角度,这一剑下去,连柜门带那条胳膊都能劈碎。
然而。
剑锋扫过的瞬间,没有任何受力感。
赤红的剑气直接穿过了那只手的虚影,重重砸在旁边的瓷砖墙上。
“轰!”
墙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打空了。
李安头皮发紧。
纯阳重剑专克阴邪,哪怕是高阶厉鬼,也不可能完全无视至阳剑气的物理和能量双重打击。
除非,这东西根本就不在当前的物理空间里。
柜门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尖啸。
声音极尖锐,带着孩童啼哭的调子,直接扎进脑仁里,李安的动作被这声尖啸震得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功夫,那只惨白的小手已经到了跟前。
极其精准地,一把攥住了李安的手腕。
刚好扣在红衣女鬼留下的那根黑发上。
触感极度反常。没有温度,也没有实体肉身的质感,反而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
这股吸力不是冲着肉体来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和意识上。
李安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往前栽倒,朝着那道只有三指宽的柜门缝隙撞了过去。
“滚开!”
李安暴喝出声。
丹田内的至阳剑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赤红的火光顺着手臂反卷上去,试图烧穿那只诡异的手。
没用。
剑气撞在小手上,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
那股吸力大得离谱。李安觉得自己不是在对抗一只鬼,而是在对抗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脚下的血水被气浪掀开,李安的身体被强行拽向柜门。
紧接着,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
没有预想中撞击木板的疼痛。
李安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跌进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深渊。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无数人重叠的窃窃私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声音极小,却极其密集,拼命往耳朵里钻。
李安握紧纯阳重剑,强行稳住心神。
他把至阳剑气收缩在体表半米范围内,随时准备应对黑暗中的袭击。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随后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回大脑。
李安猛地睁开眼,重剑横在身前。
周围的环境变了。
没有十楼卫生间刺鼻的血腥味,也没有那个诡异的黑色衣柜。
视线重新清晰。
李安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面积极大的豪华办公室内。
真皮沙发,实木大班台,一整面墙的博古架,地上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
他转过头。
落地窗外,没有城市的霓虹灯火。
外面是一副巨大的、尚未完工的建筑骨架。钢筋混凝土的柱子直指天空,塔吊在夜色里停摆。
这是星辉贸易公司大厦。
准确地说,是还没建成的大厦。
“幻境?”
李安试着调动体内的至阳剑气,能量运转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他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仅没有声音,他低头看去,地毯的绒毛也没有因为踩踏而产生凹陷。
李安伸出手,去摸旁边的真皮沙发。
手指直接穿过了沙发的靠背。
幽灵视角。
他现在不属于这个空间,只是一个旁观者。
“砰!”
一声巨响从办公桌方向传来。
李安转头看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穿着质地考究的衬衫,但领带早就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满头乱发,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全是红头文件和催款单。
男人抓起桌上一个名贵的水晶烟灰缸,发疯般地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有几片碎玻璃直接穿过了李安的身体,砸在后面的墙上。
“钱钱钱!全他妈是催款的!”
男人双手抓着头发,把脸埋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绝望。
“银行停贷,材料商堵门,工人闹事……再拿不到钱,全得死!”
李安冷眼看着这个发疯的男人。
结合之前在天台看到的日记,以及大厦的种种诡异,这个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大厦的开发商。
也就是那个把整栋楼搞成聚阴池风水局的始作俑者。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突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脚步声。
一个怪人走了进来。
这人披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李安闻不到味道,但他能看到男人闻到味道后的反应。
开发商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怪人。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开发商的声音发抖,带着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
怪人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办法我早就说过了。”
怪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粗粝的摩擦感,听得人耳朵发酸。
“这块地原本就是个煞穴,强行盖楼,镇不住,自然要出事。”
“断资金链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出人命,最后你这个老板,也得去跳楼。”
开发商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别废话!你说能让大厦起死回生,到底要怎么做?”
怪人慢慢抬起手。
手指干枯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他指了指办公室的角落。
李安顺着怪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放着一个崭新的黑色衣柜。
高约两米,宽过一米。
没有刷漆,木材本身的纹理清晰可见,也没有缠绕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绳和铜铃。
但这尺寸,这造型,和李安在十楼卫生间墙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风水局我已经替你改了。”
怪人收回手,语气平淡。
“普通的办公楼,改成商住混杂,把整个大厦做成一个巨大的聚阴池。”
“吸住户的运势和阳气,来养这栋楼的财气。”
“只要楼建起来,人住进去,你的资金链马上就能活,以后更是财源广进。”
开发商咽了口唾沫,死盯着那个衣柜。
“那这个柜子是干什么的?”
怪人发出一声刺耳的低笑。
“聚阴池得有个阵眼。”
“阵眼越凶,吸来的财气越旺。”
“随便弄个死人进去,镇不住这么大的局。”
怪人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锁定了开发商的脸。
“得用血亲。”
“至亲之人的命,填进去,封在柜子里,打进承重墙。”
“怨气冲天,这阵眼才算活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开发商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跌坐回老板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至亲……”
开发商的脸部肌肉疯狂抽搐,惊恐、挣扎、抗拒。
“不行……绝对不行!”
“那是我亲闺女!我怎么可能……”
怪人没有劝说,只是转身往外走。
“选择权在你。”
“明天早上,银行的清算团队就会接管你的公司,高利贷的人已经在你老婆下班的路上等着了。”
“柜子我留下了。想通了,随时动手。”
大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开发商一个人。
李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
桌上放着一个计时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在一点点往下掉。
开发商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太久。
从最初的惊恐,到抗拒,再到后来的沉默。
沙漏里的沙子漏了一半。
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通红的眼睛里,那种属于人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麻木和疯狂。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办公桌边缘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男人笑得很开心,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孩大概四五岁,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拿着一个彩色气球。
男人的手伸过去,把相框拿了起来。
手指在女孩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彻底狰狞。
“别怪爸爸……爸爸也是没办法。”
“爸爸不能破产……不能去坐牢……”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画面开始闪烁跳跃,带着明显的断层。
像坏掉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往前切。
下一帧。
办公室的门开了。
男人抱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碎花睡裙,睡得很熟,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男人走到角落的黑色衣柜前。
柜门已经打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嘴。
那种令人窒息的罪恶感,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直接扑面而来。
李安握紧了重剑,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