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船上的第一个完整清晨，是被鸡叫醒的。
白玥在睡梦中听到一声嘹亮的鸡鸣，吓得从甲板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船舷。
她捂着心跳狂飙的胸口四处张望，发现那只芦花鸡——小绯——正站在船舱顶上，挺着胸脯，对着初升的太阳发出了第二声啼叫。
声音之洪亮，完全不像一只在虚拟资源库里待了不知道多久的鸡应该有的肺活量。
“谁把它放出来的？”白玥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丝卡蒂从船舱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眼睛已经亮晶晶的了。
“是我！我想让小绯看看日出！”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我做了一件好事”的骄傲。
白玥看着她那张纯真无邪的脸，把涌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跟丝卡蒂讲道理这件事的难度，大概相当于教一条鱼爬树。
小绯从船舱顶上跳下来，落在甲板上，踱着方步开始巡视它的领地。
它走路的姿态非常端正，每一步都把爪子抬得高高的，落下去的时候还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块地板配不配被它踩。
白玥蹲在原地看它从自己面前走过，那只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径直朝着船尾的方向去了。
船尾坐着绯咲夜。
鬼姬小姐依旧是一身黑色和服，背靠着一只木箱，正在闭目养神。
晨光把她的侧脸照出了一种冷白的质感，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摆放在那里的瓷器。
小绯走到她脚边，居然停下了。
白玥以为这只鸡只是随机漫步到了这个位置，但小绯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它在绯咲夜脚边转了一圈，用爪子刨了刨甲板，然后安安静静地蹲了下来，把两只脚缩到肚子底下，变成了一团蓬松的芦花球。
那个姿态分明是“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绯咲夜睁开眼，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绯抬起脑袋，喉咙里发出一串嘹亮的“咕咕”声，像是在打招呼。
一人一鸡对视了大概几秒。
然后绯咲夜重新闭上了眼睛，没有赶它走，也没有挪动位置，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团芦花球往她的脚边又蹭了蹭，蹭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白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只鸡，在船上所有人的脚边都逛过一圈之后，选择了绯咲夜。
不是丝卡蒂那个每天追着它喂食的，不是伊西多拉那个会温柔抚摸它羽毛的，不是薇珀莉娅那个试图用魔法分析它基因序列的，而是绯咲夜——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跟它说过的鬼姬。
“这只鸡的审美有问题。”
白玥嘟囔了一句，从地上爬起来去找早饭吃。
茜尔芙蕾雅已经在船头的简易灶台前忙活了。
今天的早餐是烤鱼配红薯泥，外加一锅海草汤。
精灵做饭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可能是因为太专注了吧。
白玥凑过去想偷一块已经烤好的鱼，手刚伸出去就被一把风刃轻轻拍开了。
力道精准得吓人，刚好能把她的手弹开，又不至于让她觉得疼。
“等大家一起吃。”茜尔芙蕾雅头也没回。
“我就尝一口。”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吃了整整一条。”
“噢╥﹏╥...”
白玥哑口无言，只能蹲在灶台旁边等开饭。
她的尾巴在身后无聊地扫来扫去，扫到了茜尔芙蕾雅的小腿。
精灵没回头，但一股细小的风从她指尖飘出来，卷住白玥的尾巴尖轻轻捏了一下。
白玥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尾巴收回来抱在怀里，耳朵压平了半截。
茜尔芙蕾雅依然没有回头，但白玥看到她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以她这几个月对精灵的观察，绝对是在笑。
丝卡蒂在甲板上追小绯。
准确地说，是小绯在甲板上散步，丝卡蒂跟在它后面，保持着大概半米的距离，模仿它走路的样子。
鸡抬左脚，她抬左脚；鸡抬右脚，她抬右脚；鸡停下来刨两下甲板，她也停下来用脚尖刨两下；鸡回头看她一眼，她就站在原地假装在看风景。
伊西多拉坐在船舷上看着这一幕，手里拿着那把贝壳梳子，嘴角弯着。
她的鱼尾垂在水面上方，尾鳍偶尔沾到海水，就会有一小群银色的小鱼聚过来啄她的尾鳍边缘，像在做免费的鱼疗。
“丝卡蒂，你走路的样子像一只喝醉的企鹅。”艾黛莉安娜的声音从船尾飘过来。
吸血鬼小姐今天把伞换到了左手，右手端着一杯深红色的饮品，靠在船舷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优雅。
她的目光追着丝卡蒂和小绯的组合，嘴角翘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才不像！”丝卡蒂回头反驳，但因为回头的时候忘了停下模仿的动作，左脚和右脚绊在了一起，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扑到小绯身上。
小绯以一种符合鸡类生物敏捷度的速度闪开了，然后站在半米外的地方，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丝卡蒂。
丝卡蒂趴在甲板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耳朵尖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