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北荒山脉的夜空中，星辰稀疏。
何慕煊被周若提在手中，像一只被擒住的猎物。太初巅峰的力量压制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周若飞行的方向不是东域。
何慕煊注意到了这一点。东域在北荒山脉的东方，但周若在向西北方飞行。西北方是西域，太初圣皇的地盘。
“这不是去东域的路。”他说。
周若没有回答，继续飞行。
“无量剑阁在东域，你往西北飞，是去西域。你要带我去见太初圣皇？”
周若依然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掐得何慕煊的肩膀生疼。
何慕煊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催动存在之道。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微弱但纯粹。他感知周若的因果线——一条粗线连接着她与某个未知的存在，不是无量剑主，而是一个他熟悉的气息。
秦苍。
周若是秦苍的人。
何慕煊的心沉了下去。无量剑阁的周若是假的，或者她本来就是秦苍安插在东域的棋子。无论哪种可能，他都不会被带去见无量剑主，而是会被交给秦苍。
“你的因果线很粗。”何慕煊突然开口，“粗到我能看到它的另一端。”
周若的手抖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因果线连接着秦苍。”何慕煊睁开眼睛，盯着她的侧脸，“你不是无量剑阁的人，你是秦苍的人。你要带我去见秦苍，不是无量剑主。”
周若停下飞行，悬浮在半空中。
她转头看着何慕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很聪明。”她说，“聪明的人，通常活不长。”
“秦苍给了你什么好处？本源果？信仰结晶？还是天元殿的继承权？”
“都不是。”周若说，“他答应我，事成之后，帮我突破太初巅峰，达到半步无量。我卡在太初巅峰三百年了，我需要突破。”
“所以你帮他抓我？”
“对。”周若说，“你的钥匙碎片，你的存在之树，你的因果之力，都是他想要的。他只要这些东西，不要你的命。所以你不一定会死。”
“然后呢？他突破了半步无量，达到无量境。你呢？你会成为他的下一个养分。天元道尊的弟子，学的都是吞噬之道。秦苍不会帮你突破，他只会吞噬你。”
周若的脸色变了。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何慕煊说，“天元道尊的吞噬之道，你见过吗？他吞噬天元界的资源，吞噬万界的生灵，甚至吞噬自己的弟子。秦苍是他的大弟子，学得最像。你觉得他会对一个外人守信？”
周若沉默了。
何慕煊继续说：“放了我，我可以帮你突破。”
“你？太初三重巅峰，帮我突破太初巅峰？”
“我有因果之力。”何慕煊说，“因果之力可以斩断你突破的瓶颈。瓶颈是一种因果，是‘无法突破’的果，源头是‘资质不足’的因。我斩断这个因果，你就能突破。”
周若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如果你骗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不骗你。”
周若松开手，何慕煊落在地上。
他盘膝坐下，催动因果之力。银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斩向周若的因果线。不是斩断她的存在，而是斩断她“无法突破”的因果。
线断了。
周若的身体一震，修为开始波动。太初巅峰的瓶颈出现了裂纹，一股新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
半步无量。
她突破了。
周若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真的……突破了……”
“我说过，不骗你。”何慕煊站起身，“现在，你可以走了。”
周若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怕我反悔，再抓你？”
“你不会。”何慕煊说，“因为你知道，我能帮你突破，也能让你跌落。你的因果线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斩断它。”
周若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何慕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因果之力又消耗了大半，他的身体在颤抖。
“你冒险了。”剑灵说，“如果她反悔，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有反悔。”何慕煊说，“因为她怕。怕我斩断她的因果线，让她修为跌落。一个刚突破半步无量的人，最怕的就是失去。”
“现在去哪？”
“找个地方疗伤。”何慕煊站起身，向北荒山脉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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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山脉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一丈方圆，但很深。何慕煊走了很久才到达底部。底部有一个小水潭，水是清澈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盘膝坐在水潭边，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丹药的药力在体内流转，修复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经脉。但伤势太重，至少需要三天才能痊愈。
三天的时间，他不敢睡觉。
秦苍不会善罢甘休。周若失败了，他会派别人来。或者他自己来。
第二天深夜，秦苍来了。
他没有带陆长风和沈秋水，一个人来的。
何慕煊感受到他的气息时，正在吸收水潭中的灵气。秦苍的气息从山洞外传来，太初八重，但比普通的太初八重强很多，接近太初九重。
“何慕煊，出来。”秦苍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何慕煊没有出去，而是继续吸收灵气。
山洞狭窄，秦苍的身体进不来。如果他强行进入，会被山壁卡住，那时候就是活靶子。
“你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秦苍笑了，“我可以把山劈开。”
他抬手，一拳砸向山洞。
拳风所过之处，山石碎裂，山洞的顶部开始坍塌。
何慕煊不得不出洞。
他从山洞中冲出，源初之剑握在手中，一剑刺向秦苍的喉咙。
秦苍侧身避开，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何慕煊切换到虚体，拳头穿身而过。
“存在之树的虚化。”秦苍说，“陆长风告诉过我。你的虚体能撑多久？一刻钟？两刻钟？我等你。”
他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何慕煊。
何慕煊切换到实体，大口喘气。
虚化的消耗太大了，他只能撑一刻钟。一刻钟后，他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打不过我的。”秦苍说，“交出钥匙碎片，我放你走。”
“你骗我。”
“不骗你。”秦苍说，“我要钥匙碎片不是为了突破，是为了救师父。”
“天元道尊已经死了。”
“没死。”秦苍说，“他的因果线还剩最后一根。只要用钥匙碎片打开第六维度的门，找到他的因果线，重新接上，他就能活。”
何慕煊沉默了。
他没想到秦苍的目的是救天元道尊。
“为什么？”他问，“他快死的时候，你们三个在等他咽气。现在又想救他？”
“因为天元殿需要他。”秦苍说，“天元殿的敌人很多。无量剑主、太初圣皇，还有那些太初巅峰的散修。如果师父死了，他们就会来瓜分天元殿。我们三个挡不住。”
“所以你不是为了救师父，是为了救自己。”
“对。”秦苍说，“自私，但现实。”
何慕煊想了想，然后说：“我帮你救他。但不是用钥匙碎片。”
“用什么？”
“因果之力。”何慕煊说，“天元道尊的因果线还剩最后一根，我可以用因果之力将它接回他的身体。不需要打开第六维度的门。”
秦苍盯着他看了很久。
“如果你骗我……”
“不骗你。”何慕煊说，“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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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界，天元殿。
天元道尊躺在病床上，身体几乎透明。他的胸口有一根银色的丝线，丝线的一端连接着他的心脏，另一端断裂了。
最后一根因果线。
何慕煊站在床边，看着这根线。
“接上它。”秦苍说。
何慕煊催动因果之力，银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他将断裂的线头捏住，慢慢接向天元道尊的心脏。
线头碰到心脏的瞬间，天元道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但他的意识没有醒来。
“还需要时间。”何慕煊说，“线接上了，但他的意识还没有恢复。可能需要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秦苍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在耍我？”
“没有。”何慕煊说，“他的意识被吞噬之力反噬了，需要时间修复。我能做的只有接上因果线，修复意识不是我的能力范围。”
秦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你不杀我？”
“杀你，师父也醒不过来。”秦苍说，“而且你能接上因果线，也许以后还能帮上忙。走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何慕煊转身离开天元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
秦苍没有杀他，但也没有放他走。天元殿外，陆长风和沈秋水站在那里，两人的脸色都很冷。
“秦苍让你走，但我们没让你走。”陆长风说，“你帮我们救了师父，但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们只需要你的钥匙碎片。”
“秦苍不会同意。”
“秦苍不在的时候，我们说了算。”沈秋水说。
她抬手，一道银色的光芒射向何慕煊。
那是时空法则的力量——沈秋水擅长阵法，她的时空法则比吴清雅更加精妙。
何慕煊侧身避开，但银色的光芒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肩膀上的血肉开始老化，瞬间变得苍老。
“时间加速。”何慕煊催动存在之道，修复老化的血肉。
但沈秋水的攻击没有停，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银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笼罩。
何慕煊切换到虚体，光芒穿过身体。
但虚体只能维持一刻钟。
“他在虚化。”陆长风说，“等他虚化结束。”
两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一刻钟很快过去了。
何慕煊切换到实体，力量耗尽。
沈秋水的银色光芒射来，他无法躲避。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暗。
暗的修为还是道主境九阶巅峰，但他的暗之力可以抵挡时空法则。
银色的光芒射在暗之力上，被吸收了。
“你怎么来了？”何慕煊问。
“清雅让我来的。”暗说，“她说你有危险。”
“你一个人？清雅呢？”
“她在蜀山。”暗说，“她用时空法则打开了通往天元界的通道，送我过来。通道只能维持一刻钟，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回去。”
何慕煊点头，催动钥匙碎片。
银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蜀山。
“走！”他拉着暗冲进裂缝。
陆长风和沈秋水想要追，但裂缝已经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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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主峰之巅。
何慕煊从裂缝中跌落，摔在地上。
吴清雅冲过来，扶起他。
“你受伤了。”
“小伤。”何慕煊说，“天元道尊的因果线接上了，但他还没醒。秦苍放了我，但陆长风和沈秋水想杀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暗说，“他们会来万界。”
“我知道。”何慕煊说，“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转移。”何慕煊说，“蜀山不能待了。万界也不能待了。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哪里安全？”
何慕煊想了想，然后说：“信仰世界。”
“信仰世界？”吴清雅皱眉，“那个上古神祇的世界？”
“对。”何慕煊说，“信仰之主被封印在那里，它的力量很强，但它的意志还在沉睡。只要我们不去触动它的意志，它就不会醒来。陆长风和沈秋水不敢去那里，因为他们的信仰之力会被信仰之主吞噬。”
“太冒险了。”暗说，“信仰之主虽然沉睡，但它的意志会本能地吞噬一切信仰之力。我们的存在之道和暗之力不属于信仰之力，不会被吞噬。但沈秋水和陆长风不同，他们的力量中都有信仰之力的成分。他们不敢进去。”
“那就去。”
何慕煊站起身，催动钥匙碎片。
银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维度夹缝。夹缝中，那个金色的球体正在缓缓旋转。
“走。”
三人穿过裂缝，进入了信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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