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6月16日,清晨6时整。
漠北的黎明,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灰暗里。
三发红色信号弹骤然从色楞格河北岸升起。
拖着长长的尾焰,在铅灰色的天空中,划出三道刺目的血痕。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两千门红沙俄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射的炽烈火焰,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把整片天空烧成了一片狰狞的橘红色。
炮弹如同钢铁暴雨,带着死神的尖啸,铺天盖地砸向南岸华夏军队的第二道防线。
大地在疯狂的爆炸声中剧烈颤抖,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脚下咆哮、翻滚。
尘土、硝烟、碎石、残肢断臂,在冲击波中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十几公里外,北征军高地指挥部的玻璃窗,被震得轰然粉碎。
碎裂的玻璃渣,如雨点般溅落满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滚烫的硝烟与血腥味。
百万级大决战的第一枪,以最暴烈的方式,正式打响。
“炸!给老子继续炸!把南岸炸成一片焦土!”
北岸,红沙俄装甲指挥车内。
布柳赫尔元帅死死抓着无线电,眼珠里布满血丝,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嘶哑变形。
三天三夜未眠的疲惫,被眼前的炮火盛宴彻底点燃,烧成了病态的狂傲。
“半小时后,装甲集群全线突击!我要用履带,把中国人的防线碾成粉末!”
“把陈树坤的脑袋,挂在乌兰巴托的城楼上!让全世界看看,苏维埃的钢铁洪流,是怎么把东亚病夫碾成齑粉的!”
“为了斯大林!为了苏维埃!”
无线电里,各部队指挥官狂热的嘶吼,混杂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汇成一股癫狂的洪流。
炮击一轮接一轮,没有丝毫停歇。
红沙俄炮兵将库存的炮弹疯狂倾泻而出,试图在总攻发起前,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将华夏军队的防御体系彻底撕碎、抹平。
南岸,高地指挥部。
沙盘在持续的炮击震动中微微颤抖,灰尘从顶棚簌簌落下。
徐国栋、郑卫国,林致远等将领脸色凝重,看着地图上,代表前沿阵地的区域,被代表炮火覆盖的红色标记迅速淹没。
“总司令,开炮反击吧!”郑卫国急声道,“前沿的弟兄们……”
陈树坤站在瞭望口前,背对众人。
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指尖,他却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死死锁在炮火最密集的落点上。
眼神冷静得可怕。
窗外,爆炸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被炮火映得通红。
红沙俄的炮火覆盖,整整持续了三轮。
第一轮覆盖前沿阵地,第二轮延伸至二线支援阵地,第三轮开始对后方交通线和疑似指挥所进行炮火急袭。
当第三轮炮击的余音,还在草原上回荡时,陈树坤终于动了。
他将燃尽的烟蒂,狠狠摁灭在脚下的土石上。
火星瞬间熄灭,如同布柳赫尔注定破灭的狂想。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紧绷的脸。
“传令炮兵集群。”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震耳欲聋的炮火背景音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重炮,分三个梯次。”
“目标一:北岸苏军预设炮兵阵地坐标。”
“目标二:其装甲部队集结点。”
“目标三:前沿步兵冲锋阵位。”
“饱和打击,无需节省弹药。一轮接一轮,不要停。”
众将精神一振,眼中却仍有疑虑。
饱和打击对弹药的消耗是天文数字,以目前前线的储备……
陈树坤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补了一句,声音斩钉截铁:
“打光的炮弹,炸坏的火炮,下个月一号,全部补满,一件不少。”
“我们的炮火,永远不会断。”
“现在,给老子——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南岸,一千门早已校准完毕的105毫米、150毫米重炮,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喷射的火焰,比北岸更加炽烈。
炮弹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带着精准计算后的死亡弧线,狠狠砸向预定目标。
“轰隆——!!!”
北岸,一个刚刚完成两轮齐射的红沙俄152毫米榴弹炮阵地,突然被一片火海吞没。
雷达校射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在弹药堆旁、炮位之间。
连环殉爆的冲击波,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掀翻、撕裂。
炮管扭曲着飞上天空,炮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炸成了碎片。
另一个装甲集结点,数十辆T-28、T-26坦克正轰鸣着引擎,等待冲锋命令。
突然,天空传来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高爆弹、破甲弹、榴霰弹如同冰雹般砸落。
坦克的装甲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辆接一辆被击穿、起火、爆炸。
殉爆的弹药将炮塔掀飞,燃油流淌,点燃了草原,将整片区域变成钢铁坟墓和燃烧地狱。
前沿准备冲锋的步兵阵位,更是惨不忍睹。
密集的炮火覆盖下来,战壕被炸平,掩体被掀翻。
成群的红沙俄士兵,在爆炸的火光中化为残肢断臂。
侥幸未死的,抱着脑袋蜷缩在弹坑里,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瑟瑟发抖,精神彻底崩溃。
“怎么回事?!中国人的炮火怎么可能这么猛?!他们的炮弹是打不完的吗?!”
布柳赫尔在指挥车里,听着前线雪片般飞来的噩耗,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双方超过三千门火炮,在色楞格河两岸,展开了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超大规模炮战。
天空被硝烟彻底遮蔽,太阳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模糊的光斑。
大地在持续的轰鸣中哀嚎,被炮弹犁出无数密密麻麻、深达数米的弹坑,仿佛月球表面。
9时整。
当红沙俄的炮火,因弹药消耗和阵地被毁而不得不减弱时。
华夏的炮火,却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输出频率,并开始向色楞格河沿线各渡口、浮桥进行延伸射击,封锁河面。
布柳赫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被标记为“失去联系”、“遭受重创”的炮兵阵地和装甲集结点,脸色惨白如纸。
决战刚开始三个小时。
他的炮火优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