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前进!坦克前进!步兵跟上!佯攻开始!”
T-28中型坦克、BT-7快速坦克的引擎发出咆哮。
三百多辆坦克排成宽大的正面,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碾过焦黑的土地,朝着华夏阵地压去。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步兵,端着莫辛-纳甘步枪,高喊着“乌拉”,做出全力冲锋的姿态。
布柳赫尔在指挥部的瞭望镜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等。
等华夏守军从防炮洞里钻出来,进入阵地阻击;等陈树坤的炮兵忍不住开火,支援前沿。
只要他们一动,等待他们的,就是八百门重炮的死亡反杀。
他仿佛已经看到,华夏军队的防线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他的连环战术下,一触即溃。
然而——
华夏第一道防线,地下三米深的加固防炮洞内。
高虎吐出嘴里呛人的泥土,晃了晃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半边脸都被震出了血痕。
防炮洞里的马灯被震得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昏黄的油火在泥土里挣扎着燃烧,把墙壁上晃动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头顶的土层还在不停往下掉土块,刚才一轮炮击,他所在的营部防炮洞,顶部的原木被203mm炮弹的冲击波震裂了三道大缝,随时可能坍塌。
“各连报告情况!快!”高虎对着无线电嘶吼,嗓子因为吸入了太多硝烟,沙哑得像破风箱。
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报,每一个字都带着硝烟与血味:
“一连报告!前沿战壕被炸塌了三分之二,表面工事全毁!我们伤亡三十七人,三个兄弟被埋在塌掉的防炮洞里,正在挖!其他弟兄都在!”
“二连报告!左翼观察哨全被炸没了,牺牲五人,负伤二十二人!工事损毁严重,但核心火力点都在!弟兄们都憋着劲呢!”
“三连报告!反坦克壕被炸平了两段,伤亡十九人!随时可以进入战斗位置!”
“四连……”
听着各连的伤亡数字,高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二十分钟炮击,全营伤亡近百人,前沿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
布柳赫尔这老东西,这次是下了死手,炮弹跟不要钱一样往阵地上砸。
但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司令早有预判,四天里,带着全军把防线挖成了地下迷宫。
战壕深两米五,顶部用三层原木加二十毫米钢板覆盖,关键位置的防炮洞,更是用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除非被203mm重炮直接命中,否则根本打不穿。
布柳赫尔的炮弹,炸烂的只是表面工事,他们的主力,全藏在地下坑道里,毫发无伤。
“全体注意!”高虎对着无线电,声音里带着淬了火的狠劲,“红沙鹅的坦克和步兵上来了,是佯攻!都给我沉住气,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火!把他们放近了,再往死里打!”
“收到!”
“收到!”
战壕的射击孔后,一双双眼睛透过硝烟,死死盯着远处缓缓压来的钢铁洪流,手指扣在扳机上,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高虎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缓缓举起了右手。
同一时间,北征军前线指挥部。
地下掩体内,巨大的作战沙盘前,陈树坤站得笔直。
晨光透过瞭望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戎装上,他的指尖正点在沙盘上苏军的反炮兵阵地位置,眼神平静,却带着尽在掌握的锐利。
身旁的参谋们脚步匆匆,前线的实时战况,一句句传进指挥部:
“报告总司令!苏军第一轮炮击结束,我第一道防线表面工事损毁超过百分之八十,各部队统计伤亡合计三百二十七人,核心坑道、防炮洞、火力点基本完好!”
“报告!苏军三百辆坦克、约两万步兵,向我前沿阵地发起佯攻,距离我第一道防线不足一百米!”
“报告!反炮兵雷达已锁定苏军一线炮击阵地坐标,同时发现北岸高地有大量静默无线电信号,判断为苏军预设反炮兵阵地,坐标已全部标定!”
听着汇报,指挥部里的将领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郑卫国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咬牙道:“布柳赫尔这老东西,学精了!这是想拿佯攻当诱饵,钓我们的炮兵出来,反手吃掉我们!”
徐国栋也皱紧眉头:“总司令,我们要是不开火,前沿部队压力太大;要是开火,就中了他的圈套,暴露我们的炮兵阵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树坤身上。
陈树坤却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布柳赫尔这点连环计,早在他的预判之中。
从乌兰巴托光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布柳赫尔一定会倾尽全力,用重炮撕开他的防线。这四天里,他不止挖了地下工事,更布下了一个针对苏军炮兵的天罗地网。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炮兵总指挥,声音平静,却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命令:第一、第二炮兵群,合计六百门105mm榴弹炮,按照预定假阵地坐标,开火!三轮齐射后,立刻转移阵地!”
“第三、第四炮兵群,五百门150mm重炮,全部瞄准标定的苏军反炮兵静默阵地,听我指令,随时准备覆盖!”
“第五重炮旅,所有210mm重型攻城炮,瞄准苏军一线主炮兵阵地,一轮齐射,给我掀了他们的老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上苏军的坦克集群,补充道:
“前沿反坦克阵地,苏军坦克进入一百米范围后,自由开火,打退他们的佯攻!”
命令清晰,环环相扣。
你用佯攻钓我的炮兵?那我就用假炮兵阵地,钓出你的反炮兵火力,再反手一锅端了你的老底!
“是!总司令!”
09:35,苏军坦克集群推进到距离华夏阵地仅剩一百米。
坦克里的车长们,已经能透过观察窗,看到对面战壕里隐约的人影。
他们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炮手将手指放在了击发按钮上,机枪手调整着射界,只等冲进战壕,收割人命。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开火!!!”
高虎猛地挥下右手,嘶吼声响彻战壕。
“咻——咻——咻——!”
战壕里,隐蔽的反坦克炮率先发出怒吼,穿甲弹拖着尾焰,精准地砸在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身上。
BT-7的薄皮装甲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坦克当场起火,停在原地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哒哒哒哒哒——!!!”
上百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冲锋的苏军步兵狠狠割去。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轰!轰!轰!”
迫击炮、枪榴弹接连不断地在步兵群中炸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