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漠北的晨风,裹着草原独有的凛冽,混着未散的硝烟气息,呼啸着刮过乌兰巴托北郊连绵的战壕。
淡金色的晨曦,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冻土之上,给冰冷的壕沟镀上一层浅淡的光,却驱不散分毫寒意。
陈树坤一身戎装,沾满尘土与干涸的暗褐血迹,墨绿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边角被风掀起,拍打着他坚毅的脊背。
他站在前沿高地一处被炮火削平的山包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北方。
镜头里,色楞格河方向的地平线一片苍茫,淡青的天光铺展在荒原上,看似平静无波。
可久经沙场的直觉告诉他,那片看似死寂的冻土之下,正有钢铁洪流在暗中集结、涌动,藏着毁天灭地的杀机。
“总司令。”
李卫快步奔来,战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响声。
他手中攥着的绝密战报,边缘已被指尖攥得发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每一个字都透着紧张:
“沙红那边……彻底疯了!”
陈树坤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身。
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的凝重,沉得如同漠北千年不化的永冻土层,连晨光都照不进半分。
“说。”
“前沿侦察哨和破译的电报,全都证实了。”李卫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几乎连不上,“他们从西部军区、远东军区、贝加尔军区,甚至中亚军区,紧急抽调了三十个精锐步兵师、五个装甲旅,组建了‘第二远东突击集团军’,总兵力超过三十万!”
“坦克八百辆,大半是新式的T-28和BT-7快速坦克;重炮两千门,152mm榴弹炮、203mm重型攻城炮尽数出动;战机五百架,伊-15、伊-16战斗机为主力,还有大批轰炸机压阵。”
“先锋部队的五个师,已经在色楞格河南岸完成集结,距离我们只有一百二十公里。他们的侦察部队,已经和我们最外围的警戒哨交火,小规模冲突一刻没停。”
李卫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坠了铅,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沙红高层……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伤亡,十日内必须夺回乌兰巴托,将我军全部歼灭或驱逐出外达达,重新掌控这片土地。他们这次……是赌上国运了。”
指挥部里随行的几名高级将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看至极。
郑卫国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木箱上,木屑飞溅,怒声嘶吼:“他娘的!三十万大军!八百辆坦克!沙红这是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
徐国栋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标注,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焦灼:“我们的兵力,算上刚到的援军先头部队,满打满算才二十多万。坦克三百多辆,重炮五百门,战机三百五十架……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不只是兵力和装备的差距。”李卫伸手指向地图上蜿蜒的粗线,声音愈发凝重,“关键是后勤。我们孤军深入,补给线从岭南到外达达,超过四千公里,全靠铁路和公路支撑,一旦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而沙红背靠西伯利亚大铁路,补给线更短、更稳固,后勤优势完全在他们那边。”
无形的压力,如同漠北上空低垂的铅灰色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喘不过气。
刚刚收复国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彻底散去,更严峻、更残酷的生死考验,已然兵临城下。
三十万沙红最精锐的部队,携着碾压级的钢铁洪流,带着雪耻复仇的疯狂意志,正朝着乌兰巴托,滚滚而来。
陈树坤沉默着,重新举起望远镜。
他望向北方,也望向身后那片刚刚插上血旗的土地,望向战壕里那些满脸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的年轻面孔。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衬得他轮廓愈发冷峻。
许久,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瞬间压下了指挥部里所有的焦躁与慌乱:
“差距大,就不打了吗?”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将领,目光锐利如刀:“二十五年前,他们用几万条枪,就逼着我们割走了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外达达。那时候,差距比现在大上百倍。”
“今天,我们拿着枪炮打回来,把华夏的旗帜插在了乌兰巴托。他们觉得丢了脸面,便要倾尽全力,把这片土地抢回去。”
陈树坤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敲在标注着“乌兰巴托”的位置,力道十足:
“这一仗,早就不只是军队与军队的对抗。”
“从我们跨出岭南,打响收复外达达第一枪开始,这就是一场国运之争,是华夏民族与沙红之间,了结百年血债的终极对决!”
他抬眼,看向李卫,也看向在场所有人,眼底那簇自看到战报起便压抑的火焰,终于熊熊燃起,照亮了整张脸庞:
“传我命令!”
“第一,粤、湘、闽三省,即刻进入一级战时状态!所有工厂,优先生产军需物资;所有铁路、公路,优先保障军事运输;所有青壮,随时准备征召,补充兵员或参与支前!”
“第二,以我的名义,向全军通电!今日上午十点,我要在阵地最前沿,对着全军将士,对着所有能听到广播的华夏同胞,讲几句话。”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穿透历史的悲怆,也藏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这一仗,从不是我们十万、二十万华夏军人的孤军奋战。我要让每一个华夏人都知道,我们为何站在这里,我们背后站着谁,我们要守护什么。”
“沙红想用三十万大军把我们碾碎?好啊,那就让他们看看——”
“今日之华夏,是什么模样!”
“今日之华夏人,骨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