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长沙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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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烈日当空。

金辉泼满湘江两岸。

东岸,十万粤湘闽边防军列阵。

墨绿色的军装汇成一片沉默的海。

钢盔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亮得晃眼。

坦克、装甲车、重型火炮在前排一字排开,炮管昂向天空,像一片钢铁丛林。

血红的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八个大字狰狞如血: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西岸,三十五万百姓肃立。

从七八十岁的白发老者,到蹒跚学步的孩童。

从长沙城的市民,到百里外赶来的农民。

从穿长衫的先生,到短打的苦力。

他们扶老携幼,沉默地站着,黑压压一片,从湘江岸堤一路蔓延到岳麓山脚,望不到头。

最前排,跪着四十七个人。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鞭痕、冻疮、未愈的伤口。

他们是扎门乌德惨案的幸存者,一路乞讨逃回关内,身上还沾着亲人的血。

最前面,跪着一个八岁的孩子,怀里紧紧抱着爹娘的牌位,瘦小的身子在江风中抖得像片落叶。

誓师台的最左侧,还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手里颤巍巍举着一根包浆的马鞭——那是他爷爷,当年跟着左宗棠抬棺西征的湘军老兵,留下的唯一遗物。

没有哭声,没有喧哗。

四十万人,静得可怕。

只有湘江的水,哗哗地流,像百年未歇的呜咽。

09:00整。

军号长鸣,撕裂长空。

陈树坤一身戎装,未佩勋章,只领口将星闪烁。

他大步走上誓师台,脚步声在寂静中敲出沉重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历史的脉搏上。

四十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台前,没有演讲稿,没有开场白。

目光先扫过台下十万将士,再扫过西岸三十五万百姓,最后落在前排那四十七名跪着的幸存者身上,落在那个八岁孩子怀里的牌位上。

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将士们。”

“同胞们。”

顿了顿,他抬手,指向那八岁的孩子,指向那四十七名幸存者,声音陡然拔高,如刀出鞘,带着淬血的痛: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不是为争权夺利!不是为抢占地盘!”

“是为外达达雪地里,那三千七百个死不瞑目的同胞!”

“是为这个八岁孩子,死在雪地里的爹娘!”

“是为那个攥着半块发黑的窝头,冻死在边境铁丝网上的三岁孩子!”

“是为那些被活活打死、被扔进井里、被挂在铁丝网上、被侮辱致死的——”

“我们的老人!我们的妇女!我们的兄弟姐妹!”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排的幸存者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那个八岁的孩子抱着牌位,趴在地上,一声声喊着“爹!娘!”,哭声像刀子,剐在每一个人心上。

西岸的百姓中,压抑的抽泣瞬间蔓延开来,三十万人,泪如雨下。

台下的十万粤湘闽边防军将士,胸膛剧烈起伏,钢枪攥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

陈树坤猛地抬手,指向北方,声音里淬着冰,淬着火,淬着百年未化的血与恨: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打外达达?”

“为什么要跟苏联翻脸?”

“为什么要冒着四面树敌的风险,去打那块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荒原?!”

他自问自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炸响在湘江上空: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答案——”

“因为那片土地,是中国的疆土!是祖宗留给我们,一寸都不能丢的疆土!”

“因为从一百多年前开始,沙俄的刀子,就架在了我们脖子上!”

“1858年,瑷珲条约,他们强占了我们外东北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那上面住着的,是我们世世代代的同胞!他们要么被砍头,要么被赶进黑龙江里淹死,连条活路都不给!”

“1900年,庚子俄难,他们在海兰泡、在江东六十四屯,把我们中国人的辫子绑在一起,像赶牲口一样赶进冰冷的江水里!不肯下水的,就用刺刀挑开孕妇的肚子,把婴儿挑在刺刀上!黑龙江的水,被我们中国人的血,染红了整整三天三夜!一万多同胞,就这么惨死在他们的刀下!”

“1904年,日俄战争,两个强盗在我们的土地上打仗!辽阳、奉天,几十万中国平民被他们活活炸死、烧死、枪杀!我们的家园成了他们的战场,我们的同胞成了他们练枪的靶子!”

“1911年,他们策动外达达独立!把我们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从中国版图上活生生撕下去!”

“1918年,黄俄计划!他们想吞并整个东北!想把我们四万万中国人,全都变成他们的奴隶!”

他猛地握拳,狠狠砸在讲台上,木屑飞溅:

“现在!他们扶植伪蒙,占着我们的外达达,在我们的国土上作威作福!”

“他们纵容伪蒙,屠杀我们的侨民!三千七百条人命,像杀猪宰羊一样杀掉!”

“他们反过来骂我们是侵略者!骂我们不该要回自己的土地!骂我们不该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一百多年了!!”

他的声音劈裂长空,带着整个民族压抑了百年的怒吼:

“这笔血债,欠了一百多年了!”

“金陵政府不敢要,我们敢!”

“金陵政府不敢打,我们打!”

“血债血偿!!”

台下,十万粤湘闽边防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山崩海啸,震得湘江水面都在发颤。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西岸三十五万百姓跟着嘶喊,哭声、吼声混在一起,汇成一道滔天巨浪,冲上云霄,震得岳麓山都在回响。

同一时间,南京总统府。

委员长守在收音机前,听着陈树坤的演讲,听着那山呼海啸的“血债血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收音机,狠狠砸在地上,嘶吼道:“娘希匹!他这是要拆了我的台!要把全中国的民心都抢走!”

何应钦站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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