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各军阀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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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深夜。

西安,东北军司令部。

同样的争吵,在这里以更激烈、更撕裂的方式上演。

少帅张学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下面,将领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少帅!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67军军长王以哲眼睛通红,声音激动得发颤。

“陈树坤是去打苏联!是去收复国土!是去给咱们中国人报仇!咱们东北军丢了东北,背了五年‘不抵抗’的骂名,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这次要是能帮着陈帅守住侧翼,防着苏军从陕绥方向偷袭,那就是将功赎罪!就是告诉全中国,咱们东北军不是孬种!咱们心里还装着东北三千万父老,还装着中国人的骨气!”

“放屁!”

57军军长何柱国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王以哲的鼻子骂。

“王鼎芳!你他妈忘了当年陈树坤是怎么骂少帅的?怎么骂我们东北军的?‘民族罪人’!‘不抵抗将军’!当着全中国的面,把少帅的脸,把我们二十万东北军弟兄的脸,按在地上踩!你现在要去帮他?你去贴他的冷屁股?你还有点骨气没有?!”

“骨气?何克武!你说的骨气,就是看着同胞被屠,国土被占,然后缩在西北当缩头乌龟吗?!”

王以哲怒吼回去。

“是!陈树坤当年是骂了我们!骂得狠!骂得对!我们就是丢了东北!就是没抵抗!这骂名,咱们得认!但认了骂名,不代表咱们就要一辈子当缩头乌龟!这次是民族大义!是国仇家恨!咱们帮陈树坤,不是帮他个人,是帮中国人!是给死去的东北父老,挣回一点脸面!”

“脸面?帮着仇人挣脸面?王以哲,你他妈就是贱!”何柱国口不择言。

“你说什么?!”王以哲猛地拔枪。

“来啊!开枪啊!”何柱国也拔枪。

眼看又要上演全武行。

“够了!!”

张学良猛地暴喝,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封陈树坤发来的密电——不是通电,是密电,但措辞同样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汉卿兄:

北征收复国土,大军借道陕绥边境,需防苏军侧翼偷袭。

东北军守住边境,则前事不提。

若放苏军一兵一卒入境,则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当年沈阳事,天下人皆在看着。

兄自决。

陈树坤。民国二十五年五月七日。”

前事不提。

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天下人皆在看着。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张学良的心上。

他恨陈树坤吗?恨。恨之入骨。那篇《问张学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五年,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他怕陈树坤吗?怕。五天打垮三十万德械师,这种实力,让他寝食难安。

可现在……

民族大义,国仇家恨,全国百姓的眼睛,东北三千万父老的期盼,二十万东北军兄弟的前途……

还有陈树坤那十万虎狼之师,和那句“一并清算”。

“少帅!”

于学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军长说得对,这不仅是帮陈树坤,这是咱们东北军赎罪的机会,是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全国百姓都看着呢,咱们要是再缩着,这‘不抵抗’的骂名,就真的一辈子洗不掉了!”

“可要是得罪了苏联……”何柱国还想争辩。

“得罪苏联?”

于学忠冷笑,“苏联占着中东路,在东北杀了我们多少人?它早就得罪我们了!现在它又在外达达杀我们同胞,我们还怕再得罪它一次?咱们东北军的枪,难道只敢对着中国人?”

张学良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脑海里,是父亲张作霖被炸死时的样子,是奉天城外日军的炮火,是东北三千万父老在铁蹄下呻吟,是陈树坤那篇文章里每一个刺眼的字……

还有,是外达达雪地里,那些冻硬的孩童尸体。

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回电陈树坤。”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东北军,会严守陕绥边境。”

“绝不放苏军一兵一卒进来。”

“他陈树坤去打苏联,我张学良……给他守好后路。”

“但是,”他盯着王以哲,一字一句,“告诉他,我张学良,不是帮他,是帮中国人。是给东北三千万父老,一个交代。”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5月8日,太原,晋绥军军部。

阎锡山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听着手下将领争吵,手里盘着两个锃亮的铁球,一言不发。

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不清他的表情。

“阎公!陈树坤十万大军北上,民族大义所在,我们必须支持!开放山西通道,提供补给,这是咱们晋绥军该做的!”傅作义情绪激动。

“支持?拿什么支持?”晋绥军参谋长朱绶光反驳,“山西是我们的根本!通道一开,十万大军过境,吃喝拉撒,万一军纪不好,骚扰地方,谁来管?得罪了苏联,回头苏联报复,陈树坤拍拍屁股走了,咱们山西怎么办?”

“苏联敢来,咱们就跟它打!”傅作义拍胸脯。

“打?拿什么打?咱们那点家底,够苏联塞牙缝吗?”另一将领摇头。

阎锡山依旧眯着眼,铁球在手里哗啦哗啦转。

他在算账。

支持陈树坤,能赚个“深明大义”的名声,能讨好全国百姓,也能不得罪那个煞星。但风险是得罪苏联,还可能引狼入室。

不支持,能保住山西的“独立”和“安宁”,但会被全国百姓唾骂,更会立刻得罪陈树坤。那十万大军,说不定真会“先踏平太原,再去外达达”。

正纠结着,通讯参谋送来了电报。

阎锡山接过,眯着眼看完,手一抖,铁球差点掉地上。

电报是陈树坤发来的,也是通电全国:

“太原阎百川先生:

北征军北上,需借道山西。

配合,则晋绥军是友,日后自有酬答。

不配合,则视为敌。

十万大军过境,不介意先为山西百姓,除一害。”

阎锡山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先为山西百姓除一害?

除谁?除了他阎锡山,还能有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最后通牒,而且当着全国百姓的面!

他再能算计,也算不过十万条枪,算不过全国沸腾的民意。

“回、回电……”

阎锡山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干。

“晋绥军……全力支持陈总司令北伐义举!山西通道,全线开放!粮草补给,全力保障!绝、绝不拖北征军后腿!”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这是民族大义……民族大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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