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5月6日,上午09:00。
广州总司令部,大作战室。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如山。
墙上巨大的地图前,陈树坤背对众人,负手而立。
晨光透过高窗,落在他挺拔如枪的背影上,却照不透他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感。
长条会议桌上,堆满了电报。
来自全国各地的请战电、血书、募捐清单,堆成了几座小山。
窗外的广场上,聚集了数万广州百姓,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
只有无数双眼睛,望向总司令部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交代。
徐国栋、郑卫国、李卫等核心将领幕僚肃立两侧,人人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味道,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那是从千里之外漠北飘来的,三千七百多同胞的血。
陈树坤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底下却涌动着熔岩般的怒火。
“都看到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看到了。”
徐国栋嘶声道,眼睛通红,“百姓在哭,在跪,在求我们出兵。南京在装死,在磕头。苏联和伪蒙,在继续杀我们的人,挂我们的尸体!”
陈树坤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一份电报。
那是委员长以个人名义发来的密电,措辞“恳切”,劝他“以大局为重”、“勿要逞一时之勇”、“相信苏联政府会公正处理”、“维护中苏友好关系”。
他看完,轻轻放下电报。
然后,他拿起笔,铺开一张特制的、能通过无线电向全国广播的专用电文稿纸。
笔尖落下,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南京蒋委员长勋鉴:
电悉。
三千七百同胞血未干,一万余百姓魂未散,尔等尸位素餐之辈,除一纸空文‘关切’,除向凶手摇尾乞怜,尚有何为?
南京政府连自家百姓性命尚不能护,有何颜面妄称中央?有何资格拦我为同胞复仇、收我先祖疆土?
尔等不敢为之仇,我敢。
尔等不敢复之土,我复。
自今日起,外达达之事,我自决之。
再有敢以‘大局’、‘友好’之名,行阻挠复仇、出卖国土之实者——
陈树坤顿了顿,笔尖重重一顿,墨迹晕开,杀意透纸。
即为中华民族之罪人,四万万同胞之公敌。
我必提百万雄师,先诛国贼,再复河山。
勿谓言之不预。
陈树坤。民国二十五年五月六日。”
写罢,他放下笔,对李卫道:“一字不改,通电全国。用最大功率,循环广播。”
“是!”
李卫接过电文,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激愤。
陈树坤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广场上,百姓们瞬间抬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用扩音器,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去,透过广播,传向更远的天空:
“全国的父老乡亲,弟兄们——”
声音通过电波,瞬间传遍大江南北。
上海街头,游行的人群停下脚步。
北平校园,罢课的学生抬起头。
武汉码头,忙碌的工人放下肩上的货物。
重庆茶馆,喧嚣的茶客屏住呼吸。
整个中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只有那个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片土地上炸响:
“三千七百同胞的血,不能白流!”
“一万多百姓的命,不能白丢!”
“外达达,是我们中国人祖宗传下来的疆土!一寸都不能少!”
“苏联以为我们远!以为我们弱!以为我们不敢打!”
“南京政府以为,我会像他们一样,跪下去,磕头,说一句‘严重关切’!”
陈树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震彻九霄:
“今天,我陈树坤,就告诉苏联,告诉伪蒙,告诉全世界,也告诉南京——”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屠我同胞者,血债血偿!”
“这血仇,你们不报,我报!”
“这国土,你们不收,我收!”
广场上,数万百姓瞬间泪崩,哭声、吼声汇成一片:
“陈主席!出兵!”
“为同胞报仇!”
“收复外达达!”
声浪如潮,汹涌澎湃。
陈树坤抬起手。
广场瞬间安静。
他转身,面向作战室内外所有将士,面向无线电波另一端的四万万同胞,一字一句,如同钢铁铸就的誓言:
“我,陈树坤,以粤、湘、闽三省总督,南洋诸镇守使之名——”
“亲点十万精锐,组建北征军!”
“北上漠北,收复外达达,护我侨民,复我疆土!”
“不破伪蒙,誓不还师!”
“不雪此仇,枉为中国人!”
“北征军,即日组建!全军听令!”
作战室内,所有将领挺直脊梁,怒吼回应:“在!”
陈树坤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一条条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斩钉截铁:
“第一,以北伐第一军团为基干,抽调各军精锐,组建北征军。徐国栋任总指挥,郑卫国任前敌总指挥。三日内,完成所有人员、装备集结!”
“第二,后勤全线向华北倾斜。在汉口、郑州、张家口,设立三大前线补给中心。征调全国所有可用车辆、民夫,铁路、公路双线运输,保障大军供给!百姓捐助物资,统一接收,登记造册,分毫不得有误!”
“第三,通电苏联及伪蒙傀儡政权:限尔等七日内,公开道歉,严惩凶手,赔偿我同胞一切损失,苏军全部滚出外达达!逾期不至,我军必挥师北上,犁庭扫穴,勿谓言之不预!”
“第四,海军第一、第二舰队即刻前出,巡弋东海,保持战备!日本关东军但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第五,”他顿了顿,声音冰冷,“以我的名义,通电华北29军宋哲元、晋绥阎锡山、东北军张学良——”
“北征军北上,借道华北、山西、陕绥。”
“是为同胞报仇,是为收复国土。”
“敢有阻挠者,视为通敌叛国,与伪蒙、苏寇同罪!”
“我十万大军,不介意先清内贼,再诛外侮!”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怒吼声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去办!”
“是!”
将领们轰然应诺,转身狂奔而出,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响了北伐漠北的序曲。
陈树坤独自走到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外达达”三个字上。
手指,轻轻拂过那片辽阔而寒冷的土地。
“等了我七天。”
“给了你们七天。”
“现在,时间到了。”
窗外,广州的天空,阳光刺眼。
但比阳光更刺眼的,是正在升起的战争阴云,和十万将士眼中,那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