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4月28日,上午10:00。
广州,珠江口阅兵场。
天高云淡,江风猎猎。
春日艳阳毫无保留地泼洒而下,金辉铺满十里长滩,把滩涂上的每一粒沙、士兵肩上的每一片钢盔,都照得亮如白昼。
十万将士列阵如林。
钢枪映着日光,刺刀亮得晃眼。
墨绿色的军装汇成一片肃杀的海洋,从岸边一直铺到视野的尽头。
士兵们挺直脊梁,目光如炬,齐刷刷望向阅兵台,身姿如松,纹丝不动。
天空中,战机编队呼啸掠过,拉出长长的彩烟,在澄澈的蓝天下格外醒目。
江面上,五艘战列舰、二十艘巡洋舰、数十艘驱逐舰整齐列队。
粗大的炮口昂然指向苍穹,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血红的战旗在舰桥上猎猎作响,迎风招展,卷着江风,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
江岸上,数十万广州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盼。
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欢呼声、呐喊声,如同海潮,一阵高过一阵,震得江面都在微微发颤。
阅兵台正中,陈树坤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服,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戴过多的勋章,只有领口一枚简单的金色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压得住全场的喧嚣。
他走到阅兵台前,目光缓缓扫过。
扫过台下如山如海的将士,扫过远处欢呼雀跃的百姓,扫过江面上那一排排巍峨如山的钢铁巨舰。
没有扩音器,但他的声音,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清晰地传遍了阅兵场的每一个角落,更顺着无线电波,传向广东、湖南、福建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
“将士们!同胞们!”
全场瞬间肃静。
只剩下猎猎的江风,卷着战旗的声响。
“五天前,在湘闽边境,我们打了一场不该打的仗!”
“委员长私联外邦,借外敌之势,调集三十万大军,要断我们的生路,毁我们的家园!”
“我们死了八千弟兄!八千个好儿郎,血染山河!”
风停了,浪静了。
连远处百姓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
“这一仗,我们赢了!”
陈树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出鞘的利剑,劈开长空:
“我们用五万条枪,打败了三十万德械师!我们用铁与血告诉所有人——”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响彻云霄,震得人耳膜发颤:
“从今天起!中国的规矩!我们中国人!自己定!!”
“谁再敢拿枪对着自己的同胞——”
“谁再敢借外敌之手祸乱家国——”
“谁再敢出卖国家的主权,民族的利益——”
“我陈树坤,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头顶的天空,我们身后的父老乡亲,由我们自己的枪来保卫!由我们自己的血来捍卫!”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里带着滚烫的力量,撞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有人说,我们穷兵黩武。错了!我们练精兵,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不必再上战场!我们铸利剑,是为了斩断所有伸向中国的侵略之手!”
“有人说,我们挑起内战。错了!这一仗,是别人打到了我们家门口!我们拿起枪,是为了让以后再也没有内战!”
“我们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奋斗,只有一个目的——”
陈树坤举起右臂,握紧拳头,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珠江上空:
“把侵略者!赶出去!把属于我们中国人的土地!夺回来!建立一个再无战乱、再无屈辱、再也没人敢欺辱我中华儿女的强盛中国!!”
“中华万岁!!”徐国栋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中华万岁!!!”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护我中华!!!”数十万百姓放声呐喊,热泪盈眶,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席卷了整个珠江口。
声浪如潮,在江面上来回回荡,冲向天际,冲向更远的地方。
阅兵结束,正午时分。
广州总司令部。
激昂的情绪尚未平复,李卫就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攥着两份刚刚译出的加急密电。
“总司令,北平、西安,同时发来的绝密情报。”
陈树坤接过电文,指尖划过纸面,目光快速扫过。
第一份,关于日本。
情报显示,日本关东军近期在华北频繁异动,不仅大幅加强了原有驻屯军的兵力,更有数个新编师团,正秘密向长城沿线集结。
同时,日本内阁正式通过了新一轮“海军扩充案”,拨付巨额军费,全力增建主力战舰,矛头直指南海。
第二份,关于张学良。
密电称,少帅近日与杨虎城将军密会频繁,与陕北方面的秘密联络也骤然增多,似乎正在酝酿某种“大动作”。
西安城内,东北军、西北军调动异常,弹药、粮草补给,也在暗中加急筹备。
陈树坤放下电文,缓步走到巨幅地图前。
目光扫过华北,最终停在了西安的位置。
日本人在华北增兵,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们从不会甘心失败,更不会容忍中国南方,出现一个强大的、不受他们控制的势力。
那副噬人的獠牙,从来就没有真正收起过。
而张学良……
这个当年被他痛骂“不抵抗、丢东北”的少帅,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一股恨。
他到底要做什么?
和杨虎城联手?和陕北合作?还是另有打算?
“总司令,”李卫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谨慎,“张学良那边,要不要提前……”
陈树坤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盯着地图上“西安”两个字,看了很久。
“不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让他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日本人想在华北搞事,张学良想在西北搞事。好啊,让他们搞。”
他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洞察一切的笑意:
“这潭水,越浑越好。”
“他们不动,我们怎么知道,谁是真心想抗日的朋友,谁是包藏祸心的敌人,谁又是……藏在朋友里的豺狼?”
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珠江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混着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声涌进来,吹散了室内最后的硝烟气。
“传令下去。”
陈树坤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
“全军休整一个月。但这一个月,不是放假。”
“海军舰队轮换检修,加强远洋实战训练。空军增加实弹演习频率,练夜间突袭、练低空轰炸。陆军各部,全面开展高强度对抗演练,练步坦协同、练阵地攻防。”
“另外,传令兵工厂、造船厂、飞机厂,全线三班倒,满负荷生产。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守住现有的地盘。”
他望向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千里云霭,看到了波涛汹涌的海峡对岸,看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
“我们要的,是任何时候,任何人敢伸手犯我疆土、欺我同胞——”
“就剁掉他的爪子!”
“是!”
李卫肃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陈树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珠江口外。
那些静静停泊的战舰,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舰艏的血红旗帜,在江风里猎猎飞扬,从未停歇。
国内的一角,尘埃暂落。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千里之外的华北酝酿,在暗流涌动的西安悄然汇聚。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棂。
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