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整整齐齐的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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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长方形的,像一间教室。墙上有黑板,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着字,但那些字不是汉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涂鸦。
黑板前面有一张讲台,讲台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着半杯浑浊的液体。
十几张课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张课桌上都放着一个名牌。名牌上有照片,有名字,有年龄。照片里都是孩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他们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或者腼腆地抿着嘴。
但那些名牌上,除了照片,所有的字都被黑色的记号笔涂掉了。名字被涂掉了,年龄被涂掉了,连日期都被涂掉了。
只剩下一张张笑脸,被黑色的墨迹包围着,像被囚禁在相框里的幽灵。
“这地方……”焦然的声音在发抖,“这地方不对。我们走吧,换条路……”
“闭嘴。”赵左头也没回,拎着钢管走进了房间。
焦然不敢跟进去。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抓着门框,像一只被吓傻了的老鼠。
萧月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走了进去。
暗红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看不出光源在哪里。整个房间笼罩在那种像稀释了的血液一样的颜色里,课桌的影子拖在地上,又长又细,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
赵左走到讲台前,用钢管挑了一下那个玻璃杯。杯子倒了,浑浊的液体流出来,洒在讲台上,发出一股甜腻的、让人恶心的气味。
“什么东西……”他凑近看了一眼。
液体里泡着什么东西。
小小的,白白的,像牙齿。
赵左的眉头皱了一下,也懒得研究,他直接把杯子推到一边,钢管在讲台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鬼没鬼?出来啊。”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式的轻佻。
回应他的是一声笑。
不是从讲台后面传来的,不是从课桌下面。是从天花板上。
三个人同时抬头。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暗红色的光和粗糙的水泥表面。
笑声又来了。这次是从墙角。
赵左转过去。
一个孩子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们,穿着灰色的衣服,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又像在笑。
“终于肯出来了。”赵左拎着钢管走过去,步子很大,没有任何犹豫。
萧月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赵左的背影,眼神里有一丝不赞同,但她没有说话。
焦然还站在门口,两条腿在发抖。
赵左走到那个孩子身后,举起钢管,可下一秒,孩子就不见了。
正在疑惑间,鬼娃娃就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像一滴水从屋顶渗下来,落在赵左的肩膀上。赵左感觉肩头一沉,转头,对上一张被烧毁的小脸。
一只眼睛没了,只剩一个黑洞;另一只眼睛是灰白色的,像煮熟的鱼眼。它咧着嘴,露出两排细小的、尖尖的牙齿,朝他的脸扑过来。
动作快得不像话。前一秒它还蹲在地上,后一秒它已经贴在了赵左的脸上。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赵左的头,那张烧焦的嘴张开,朝着赵左的鼻子咬了下去。
赵左的反应也快。钢管扔了,两只手抓住那个东西的身体,往外扯。但那东西像长在了他脸上一样,怎么都扯不掉。它的指甲嵌进赵左的头皮里,牙齿咬住了他的鼻梁,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操——!”
赵左猛地一甩,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东西从脸上扯了下来。他抡圆了胳膊,像扔一个球一样,把它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
鬼娃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门口。
直奔焦然。
焦然看到一团灰黑色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带着一张烧焦的脸和两排发黄的牙齿。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直接关机了。
他瘫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瘫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滑倒在地,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他张着嘴,想叫,叫不出来。瞪着眼,想跑,跑不了。
鬼娃娃落在他身上。那张烧焦的嘴张开,对准了他的喉咙。
焦然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等到疼痛。
他等到的是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鬼的尖叫。
焦然睁开眼。
白色的火焰在燃烧。
萧月站在他面前,右手伸出,指尖的白火像一朵盛开的雪莲,将鬼娃娃整个包裹在里面。
鬼娃娃在火焰中挣扎,扭曲,变形,像一块被扔进焚化炉的塑料。它的身体在融化,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一层一层地往下掉,像蜡烛在流泪。
它尖叫着。
那个声音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它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焦然的耳膜,钻进他的大脑,在里面翻搅。焦然捂住耳朵,但没用。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
然后,猛地安静了。
鬼娃娃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小摊灰白色的粉末,被空气一吹,散了。
萧月收回手,白火熄灭。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粉末,面无表情。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焦然的裤子上。
湿了一大片。
深色的水渍从裤裆蔓延到大腿,还在往膝盖扩散。
空气中多了一股尿骚味,和之前那股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反胃的、难以形容的恶臭。
萧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很快,但很清晰。
赵左走了过来。鼻梁上有一道深深的齿痕,血还在往外渗,整张脸被血糊了一半,看起来很吓人。但他没在意,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蹲下来,凑近焦然。
“哟。”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夸张的、做作的笑容。
“这么大老爷们,还尿裤子?”
他歪着头,故意看了一眼焦然的裤裆,又看了一眼萧月,眉毛挑得老高。
“还当着美女的面。啧啧啧。”
他的舌头弹了一下上颚,发出一声清脆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啧”。
“可以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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