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娘,”怀瑾拉着她的手,看着院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小妹可真幸福,再过半年就可以来这里玩了。”
林瑶笑了,是啊,她的小女儿怀珊马上就两岁半了,也可以放在里面托管。
托儿所一切顺利,现在就要着手处理最麻烦的女子学堂的事情了。
她早先就将自己的想法,写了下来,交给了礼部侍郎张大人,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于是,林瑶准备去礼部一趟,结果张怀义找了各种理由没与她见面。
这天一大早,林瑶就站在礼部衙门口。张大人来上值时,看见她站在台阶上,脸色微微一变,想绕过去,被林瑶拦住了。
“张大人,女子学堂的方案,您看了吗?”
张怀义脚步一顿,叹了口气。
“林掌柜,不是本官不办。是您这方案,实在推行不了。”
“为什么?”
张怀义把林瑶请到自己的书房,将她之前写的方案,拿了出来。
“林掌柜,您算过账吗?那些女子来读书,束脩本来就收得不多,还要给粮食补贴、考试奖励。这笔银子,谁来出?”
“束脩收上来,可以抵一部分——”
“抵一部分?”张怀义打断她,“学堂的维护要不要银子?请的先生要不要银子?笔墨纸砚要不要银子?这些加起来,收上来的那点束脩够干什么?”
林瑶也有些急了,“朝廷也可以支持一部分的。”
张怀义当即摆手打断她。
“朝廷的银子,每一笔都要用在刀刃上。眼下南边刚打完仗,处处要用钱。您这女子学堂,说破天也只是个试点。礼部能批您这块地方,已经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了。银子的事,朝廷实在拿不出来。”
他说完,无奈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瑶拿着之前信心满满的方案,彷徨地回到扶颜阁,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把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扶颜阁的生意是好,可要养一个学堂,请先生、买笔墨、修房子、发补贴……这银子花出去,就像流水一样。
她趴在桌上,看着那些数字发呆。
怀瑾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她手边。
“娘,您又没吃晚饭。”
林瑶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小脸,忽然问:“怀瑾,你说那些女子,为什么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怀瑾愣了一下。
“她们学了本事,就能赚钱。赚了钱,就能养活自己。能养活自己,就不用看人脸色。”林瑶越说越快,“她们能养活自己,学堂就能收束脩。束脩收上来,就能请更好的先生。先生教得更好,她们学得更好。学得更好,就能赚更多的钱。这是一个圈,一个能转起来的圈。”
怀瑾点点头,赞同道:“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对!”林瑶站起来,“开头难,可只要撑过开头,后面就能自己转起来。”
第二天,她又去了礼部。
张怀义看见她,脸都绿了。
“林掌柜,本官说了,这事办不成。这女子学堂,我已按照陛下的旨意设了试点,可的的确确实行不了,本官已经准备请旨,废除试点了。”
“不能废,”林瑶立刻打断他,“张大人,学堂的银子,我自己出。束脩照收,补贴照发。赚了是学堂的,亏了算我的。”
张怀义诧异地看向林瑶,“您是说……”
“朝廷不出钱,礼部只点头。行不行,您给句话。”
张怀义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行。本官批了。可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乱子,或者您后边支付不起了,本官可帮不了你。”
林瑶拿着批文,从礼部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如林瑶所期待的,学堂的告示贴出去后,来报名的女子学生多了许多,不过几日,就有三十多人报名了。
可没想到,还没过几天,突然来了很多闹事的人。
最开始,是几个汉子堵在学堂门口,破口大骂。
“女子读书?读什么书?读多了心就野了,心野了就不安分,不安分了这家还能安稳吗?”
“就是!我家那口子,学了几天字,回家就跟我顶嘴。我说东,她说西。我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她说凭什么男子可以她不行。”
“这家不安稳了,谁生孩子?谁养孩子?谁交税?谁打仗?”
最后那句话是卖布的张掌柜说的,他五十来岁,在这片有些脸面,他的子女已经长大,此事本与他无关,可这个人就喜欢挑拨。
他站在人群前面,声音洪亮,像是要让整条街都听见。
“圣人之言,女子以夫为天。你们让她们读了书,有了自己的想法,将来嫁了人,夫妻意见不合,这家还能过吗?家不齐,国能安吗?税谁来交?兵谁来出?仗谁来打?”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附和。
“是啊,这世间普通人家的男人,好多都读不了书,现在倒让女子读书。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生儿育女,读这么多的书,将来岂不是要骑到我们男人头上来了吗?”
林瑶站在学堂里面,仅隔一扇大门,她都能感觉到外面那些男人们的愤怒。
先生已经躲在房间不出来,嘴里还一直念着,“老夫早就说了,这女子学堂开不得,开不得啊……”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林瑶的手攥紧了门框,指甲掐进木头里,指节发白。
她好想推开门,跟他们理论一翻。
你们怕什么?怕女人比你们强?那你们倒是自己争气啊!不让女人读书算什么本事?
可这些话,她在心里来回骂了数百次,都没法开这个门,面前几十个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将她淹死。谁又能听得进去她说的话呢?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回头,看见韩青带着十几个禁军大步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银甲,腰间挎着刀,脸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