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崇祯十七年七月十七。
七省叛乱的硝烟,不过一日一夜便荡涤殆尽,盛夏的骄阳破开连日阴霾,将南京城照得透亮。
南京行辕内外,重甲将士持刀林立,甲叶碰撞声、囚链拖地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肃杀。被俘的藩王亲贵、世家家主、叛臣头目,共计三百二十七人,个个披头散发、锦袍染尘,被铁链死死锁着,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押入行辕临时设立的囚牢之中。
昔日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朱姓藩王,盘踞一方的世家豪强,富可敌国的晋商巨贾,此刻尽数沦为阶下囚,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发出一声异议,只剩压抑至极的啜泣与颤抖,在牢狱中弥漫。
行辕正堂,诸葛亮一身素色丞相官服,立于堆满卷宗的案前,眉眼沉静,不见丝毫平叛后的喜色。
法正一身铠甲未解,上前一步抱拳:“丞相,七省叛首悉数归案,叛军余孽清剿殆尽,是否即刻拟定罪名,开刀问斩,以儆效尤?”
王承恩紧随其后,躬身道:“丞相,东厂与锦衣卫已将首要叛臣看押妥当,只需您一声令下,便可即刻行刑,平息天下民怨。”
诸葛亮缓缓抬手,目光扫过堂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吐出两个字:“清算。”
法正与王承恩皆是一怔。
诸葛亮抬眼,语气笃定:“不是仓促处决,也不是即刻定案。彻查此次叛乱七省,所有涉案藩王、世家、豪强、晋商分支的全部家产——田亩、粮秣、白银、房产、盐井、矿场、商铺、私兵、暗仓,一丝一毫,都要扒得干干净净,造册入档,一丝不漏。”
他顿了顿,分派差事,条理分明:“法正,你负责清点军械私藏,私兵、甲械、火药,尽数登记造册,收归新军;王承恩,你率东厂、锦衣卫,掘地三尺,追查所有隐秘仓窖、隐匿田产,不得有半分隐瞒;所有清查账目,尽数呈来,由我亲自坐镇复核。”
“三管齐下,不准放过一条线索,不准漏掉一两钱财,不准姑息一处罪证!”
“臣遵令!”法正与王承恩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一场震动大明天下的大清算,就此拉开帷幕。
十余日里,南京行辕昼夜灯火不熄,清查官吏往来如梭,一份份厚重如山、墨迹未干的清册,源源不断地摆在诸葛亮的案头。
从江南七省到湖广、四川,从山西、陕西到河南、山东,各州各县的田亩数、钱粮数、产业数,层层汇总,最终汇成一份总账。
当掌案官吏将最终汇总的清册,毕恭毕敬呈到诸葛亮面前时,这位历经乱世、算无遗策的丞相,指尖抚过册页上的数字,依旧微微蹙起了眉头。
清册之上,每一行数字,都触目惊心。
诸葛亮垂眸,一字一句,看着这份汇总账目:
涉案藩王二十三位,世家一百零七家,涵盖七省所有顶尖权贵,其私产总额,骇人听闻——
隐占田亩,一千七百二十六万顷,足足相当于大明全国可耕田的三成还多;
私藏白银,九千七百多万两,抵得上大明二十年国库总收入;
囤藏粮食,四百三十余万石,足够西北流离失所的流民,安安稳稳吃上五年;
私盐井、私矿、私茶场,大大小小,共计三千七百多处;
私藏甲械,盔甲十二万副,兵器十五万件,火药三万余斤,足以装备一支精锐大军;
私奴、私兵、佃仆、家兵,共计二十七万余人,远超大明京营兵力。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掌案官吏垂首而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还不算完。
诸葛亮提笔,在总账上批注一句,令清查司顺着田亩、产业、钱财的脉络,一路深挖到底,查清每一块田、每一两银、每一石粮的来历,追根溯源,不得有半分含糊。
不过三日,补充的罪证清册,再次堆满案头。
翻开册页,字字皆是血,句句藏着泪:
福王、楚王在湖广、江南一带,强占民田,横行乡里,为夺田地逼死百姓七千余口,致使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良田之上,尽是冤魂;
蜀王在四川垄断盐井,苛剥盐工,即便饿殍遍野,依旧哄抬盐价,吸尽蜀地百姓血汗;
山西藩王与晋商狼狈为奸,圈占良田,发放高利贷,层层盘剥,致使无数百姓走投无路,卖儿卖女,苟延残喘;
各地世家为隐田逃税,焚烧官府清册、暗杀清丈官吏、屠戮乡民,桩桩件件旧案,堆积如山,罄竹难书;
朱姓藩王与世家豪强百年土地兼并,致使千万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流落四方,沦为流寇,这才有了李自成、张献忠之乱,才有了大明天下的烽烟四起、江山飘摇。
诸葛亮指尖划过册页上的血泪文字,神色依旧沉静,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寒霜。
这哪里是家产,这是吸食大明百年精血、敲碎天下万民骸骨,积攒而来的魔鬼财富!
这,就是把大明朝一步步拖向灭亡深渊的真正病根,是百年积弊,是心腹大患!
他提笔蘸墨,在这份总账的封面上,写下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七省叛党罪恶钱粮清册》。
放下笔,诸葛亮抬眼,语气沉稳:“传八百里加急,将此清册,即刻送往北京紫禁城,呈于陛下御览。”
信使快马加鞭,一路北上,不过数日,便抵达京城。
紫禁城御书房内,烛火彻夜长明。
崇祯帝身着龙袍,面色略显憔悴,为前线军饷、天下流民之事操劳不已,连宫中膳食都一再精简。
他接过太监呈上来的清册,缓缓展开,一页一页,仔细往下看。
起初,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看到隐占田亩一千七百二十六万顷时,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到私藏白银九千七百多万两时,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而当他看到藩王、世家强占民田、逼死百姓、屠戮乡民的一条条罪证时,这位年轻的帝王,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震怒与悲愤。
“砰!”
崇祯帝猛地将手中清册狠狠摔在地上,龙颜大怒,失声怒吼,声音嘶哑得近乎破音:
“一千七百万顷田!九千七百万两银!四百多万石粮!”
“朕在宫中节衣缩食,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前线将士在边关冻饿而死,连饱饭都吃不上,天下百姓易子而食,流离失所!”
“你们这些朱姓藩王,朕的宗亲,国之勋贵,享受朝廷俸禄,坐拥万民供养,竟是吸食大明精血的恶鬼!”
“百年兼并,万般盘剥,横征暴敛,逼民为盗,祸乱天下!这大明江山,就是被你们一点点吃垮的!”
他越吼越怒,抓起御案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之声,响彻整个大殿。
御书房外,内阁大臣、六部尚书闻讯赶来,跪伏一地,浑身发抖,额头紧贴地面,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言劝谏。
崇祯帝双目赤红,指着南方的方向,声音嘶哑,却决绝如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
“七省叛党,悉数押解来京,交由三法司严加审讯,按律治罪!”
“诸葛亮清查叛乱、匡扶社稷有功,晋封太保,督理天下新政,总揽南方军政要务!”
他深吸一口气,龙袍之下,身躯颤抖,却说出了震动大明江山的决断:
“朕意已决——全国削藩!”
“废除所有藩王特权,收归藩王侵占田产,清剿藩王私藏势力,铲除所有世袭祸根!”
“从此大明,再无养藩误国之弊,谁敢阻拦,视同叛党,格杀勿论!”
帝王削藩之心,已如磐石,坚不可摧,再无半分更改。
旨意下达,朝野震动,内阁与六部重臣跪伏叩首,无人敢有异议。
而这份削藩圣旨,随着八百里加急,一路南下,很快便传回南京,传遍大街小巷。
关押藩王亲贵的牢狱之中,原本还心存侥幸的藩王们,听到“削藩”二字,尽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楚王挣扎着爬起身,铁链哗哗作响,面色惨白,喃喃自语:“不可能……祖制如此,藩王世袭,陛下怎能说削就削……”
福王抱着头,痛哭流涕,浑身发抖:“完了,全完了……家产没了,特权没了,我们等死吧……”
蜀王、周王、晋王……一众藩王,或哭嚎,或瘫坐,或面露绝望,再无半分昔日的尊贵气焰。
他们曾经高高在上,鱼肉天下,享尽荣华;
他们曾经富可敌国,权势滔天,无视国法;
他们曾经笃定祖制不可违,特权不可动,无人能奈何他们;
可如今,家产被抄,罪证确凿,帝王动了杀心,诸葛亮手握屠刀,他们除了坐以待毙,再无半分退路。
与此同时,南京城内的百姓,也听闻了《七省叛党罪恶钱粮清册》的内容。
百姓们围在街头巷尾,看着囚车中狼狈不堪的藩王、世家,无不痛哭流涕,骂声震天。
“这些天杀的藩王!霸占我们的田地,逼死我们的亲人,天理难容!”
“丞相英明!陛下圣明!削藩大快人心!”
“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就是要治这些蛀虫!以后我们终于能活下去了!”
民怨沸腾,民心所向,新政推行自此再无半分阻挠。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政令,深入各州各县,无人再敢暗中抵触;火耗归公的举措彻底稳固,国库日渐充盈,军粮充足,军械齐备,濒临灭亡的大明天下,终于被硬生生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无人知晓,七省叛乱的尘埃看似落定,可黑暗之中,另有一股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