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既然这里从来没有带给人幻觉,那么就很难往那个方向去想。
当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时,谁还会去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假的?
分析到这里,陈阳一把攥住了腰间的掌天铃。
开始用力摇晃起来。
此物,乃是星空级的重宝。
从下界到上界,从北域到东域。
迄今为止,都可以有效破除一切幻觉。
“铃铃铃……”
清澈的铃声响起,在深坑中回荡不息。
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犹如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
铃音所过之处,虚空开始震颤。
而下一刻,陈阳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眼前的一切骤然开始像琉璃般破碎。
又好似有人在镜面上狠狠砸了一拳。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直到布满了整个视野。
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方才的画面。
紧接着伴随一阵恍惚,陈阳只觉身子一轻。
整个人像是从高处坠落,又像是从深水中浮起。
等到能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发现自己正举着葫芦!
手还保持着摸向塞子的姿势!
然后再看向真圣,依旧是一团光影。
佛光、阴阳二气、浩然之气。
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与方才一模一样。
那漆黑如墨的戾气也还在。
盘旋萦绕,黑蛇般在光影的表面游走。
可这光影的整体,此刻却给人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它醒了!
意识已然彻底归位了!
“这些人,果然是动了杀心。只是想灭掉本圣,又哪里那么容易呢?”
就在这时,光影开口了。
声音中没有性别的区分。
而且,是平静异常。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威压。
随后也不见这东西有任何动作,陈阳手中的葫芦便自行飞出。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了对方手中。
然后,真圣做了一个让陈阳目瞪口呆的动作。
嗤笑一声,随手拔掉了葫芦的塞子。
“嗡嗡嗡……”
下一刻,无数可怕的蛊虫从葫芦中冲天而起!
身体介于虚实之间,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与在幻境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而后,这些蛊虫在半空中了盘旋一圈后,就尽数的落在了真圣的身上。
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团光影。
犹如一件暗青色的外衣一般。
将佛光、阴阳二气、浩然之气全部遮住。
并且就此开始了疯狂的撕咬!
见此,陈阳既激动又疑惑。
既惊喜又诧异!
之所以拼了命也要提前到达,就是为了赶在真圣意识凝聚完成之前释放噬魂蛊。
抢在对方做出阻隔的手段之前将其击杀。
可现在,它居然没有抵挡。
就任由那些蛊虫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么按理说,真圣接下来必定会被吞噬殆尽的。
——然而下一刻,令陈阳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蛊虫,居然完全不曾对真圣造成半点伤害。
反倒是大片大片地开始融化!
如同冰块放在热水中一般。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液体。
滴在地上化作一滩滩暗青色的水渍。
那可怖的嗡鸣声,也变成了哀鸣。
剩下的蛊虫开始挣扎,开始尝试逃离。
试图从真圣身上飞走。
奈何,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于是不到五息的功夫,成千上万只噬魂蛊竟然全部自行溶解了!
地上多了一片暗青色的水渍,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而真圣,完好如初。
佛光氤氲,阴阳二气与浩然之气流转不息。
而那些漆黑如墨的戾气,甚至比方才还要浓了几分。
陈阳则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阁下,果然是好手段。陈某万万没想到,三教绞尽脑汁炼制出的杀物,在阁下面前竟是形如儿戏。”
对此,陈阳深吸一口气。
苦笑一声,便索性靠在了坑底的石壁上。
摆出一个有些懒散的姿势。
方才从幻觉中醒来之后,自己身体就出了问题。
灵力已然完全无法运转了。
就感觉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样。
感觉不到经脉中有任何灵力在流动。
不但所有功法无法使用,各种保命之物也全都无法用神识联系了。
既然如此,那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其实,倒也没你想得那么不堪。如果是本圣最初的样子,这些蛊虫倒是足够了。只可惜,现在这种短板已经不存在了。”
“嗯,其实一开始陈某就心存疑虑。整个炎宁州的三教都是得益于阁下才兴盛起来,他们研究出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杀掉你?而陈某之所以还是来了,无非是心存侥幸罢了。”
“心存侥幸?不,你并不是心存侥幸——其实是那颗棣梧要你来的,对不对?”
这时,真圣的声音中蓦然出现一丝玩味。
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陈阳则是当场一愣。
棣梧?
那不就是安安的本体吗?
惊骇间,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忽觉头上一轻。
那只木簪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发髻之中。
然后,身边就出现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容貌秀丽,目光清澈,粉雕玉琢。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穿一件淡绿色的衣裙。
就站在那里,歪着头,眨着眼睛。
十分亲昵的看着陈阳。
这不是自己认的妹妹李安安,又是谁?
“安安,你……”
“哈,能再见到哥哥真好呀!虽然这些年我也没离开过哥哥,但这和亲眼见到是不一样的!”
安安嘻嘻一笑,声音清脆如铃。
这一刻,小丫头的笑容依旧天真烂漫。
语气亦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
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这倒是让异常紧张的陈阳心头稍安。
至少,安安没有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至少,还是那个会叫自己’哥哥‘的小丫头。
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变。
“时隔多年,又见面了。嗯……让本圣算算,这大概有多少万年了?”
“我不知道哎,这段记忆基本都没有了,只是这会儿看到时,倒是勉强想起了当初的一些模糊情景。”
这时,真圣开口了。
语气中俨然有一种异常感慨的意味。
而安安则是挠了挠头。
仍旧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