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见秦淮茹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他的手看似毫无恶意地从伪军班长的后颈处拂过。
实则那尖锐的弹头瞬间切断了对方的脑干神经。
伪军班长的抽搐戛然而止。
战斗结束。
从抛出大洋,到三具尸体躺平,统共不过五个呼吸的时间。
而干桥洞底下除了淡淡的泥土味,甚至都没有浓烈的血腥气散出去。
林烨没有去看这三具尸体。
他蹲下身子。
开始行云流水地打扫战场。
在此前,空间的存货虽然有了些子弹,
但是长枪太沉,他将三把搜来的汉阳造里的子弹全部退膛卸空装好,然后意念发动。
三支步枪,以及三人腰间的子弹盒、搜刮来的散碎大洋子纸币,全都瞬间隐没入那方只属于他的四合院储物空间里。
就连那伪军班长手里握着的那把崩了口的刺刀,也被林烨一道收了进去,
是来,当做日后空间里干农活时的工具。
做完这一切,林烨站起身。
此时,远处大路上开始有微弱的人声和杂乱车轴声顺风飘来。应该是另一批灾民大部队顺着古道走过来了。
林烨神色如常地拍打了两下灰布棉袍长衫下摆沾染的几点泥星子。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走上大路原路返回。
而是顺着干涸被杂草掩盖的桥洞底边,灵巧如猿般顺着半腰的土坡滑上了桥对面的坡道,
且是直接穿行出几十米外,
才重新毫无破绽地并入了那支浩浩荡荡、面如死灰难民队伍的边缘。
寒风依旧冷冽,没有人在意这个混入队伍里的沉默少年。
四九城的高大城门楼子,随着前方路牌的显现。
已经越来越近了。
涿州往北,官道上的人流肉眼可见地密了起来。
虽然依旧有大量面黄肌瘦的逃荒难民,
但与中原腹地那种遍地饿殍、十室九空的惨状相比,越靠于平津的地界,路边的村落炊烟竟然还在冒着。
毕竟是北平周边,日本人要经营他们的“模范治安区”,面子工程还是做了一些的。沿途的村镇虽然穷苦,只要不公然反抗,老百姓至少不至于成建制地饿死。
第二天傍晚。
当林烨翻过最后一道黄土缓岗时,远处苍茫暮色中,一条绵延起伏的城墙轮廓如同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横卧在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上飘着膏药旗。
那是北平。
四九城。
林烨站在土岗上,北风掠过他灰布棉袍的下摆。
他没有急着进城。
从脑海中那些零碎的原主记忆来看,表妹秦淮茹一家并不住在北平城内,而是住在城南郊外的一个叫秦家庄的小村子里。
这个村落在永定门外大约十五里地的位置,村子不大,大多数都姓秦。原主的娘和秦淮茹的娘是远房的堂姐妹,年轻时候在河南老家一起长大,后来秦淮茹的爹拉着一家人投了北平郊外的远房宗亲,便在这秦家庄扎了根。
两家平日里走动不多,但逢年过节还会托人带个口信。
林烨对这些信息的记忆来自原主父亲临终前几年断断续续的念叨:
“烨儿啊,你秦家姨妈在北平外头的秦家庄。你姨妈嫁了个泥瓦匠,人老实。家里有个闺女叫淮茹,比你小两岁。要是遇上过不去的坎,就去找你姨妈……”
按照这个年龄推算。
现在是一九四二年冬天。
原主十五岁。
秦淮茹应该是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的乡下丫头。
林烨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决定不走永定门正门过关卡,而是在天黑前绕到城南郊外,先找到秦家庄和秦淮茹一家再说。
至于那张宝贵的特别通行证,留着以后进城办正事时再用。
趁着暮色渐浓。
林烨偏离了通往永定门的大路,顺着城外那些已经收割干净的农田和光秃秃的杨树林带,一路向南偏东方向潜行。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
月亮从薄云后面钻了出来,在冻得发白的田垄上撒下一层惨淡的冷光。
前方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村落。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也就三四十户人家,土坯房居多,偶有几间用灰砖垒半截墙的。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得三个成年人合抱才行,枝杈上光秃秃的,挂着一串干枯发黑的槐豆荚,在冷风里哗啦作响。
一个弯腰佝偻的老汉正赶着一头瘦驴经过村口的土路。
“大爷。”
林烨凑上前,语气恭敬:“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地界是秦家庄不?”
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烨。这灰布棉袍虽然看着干净,但脚底板上全是泥巴,一看就是赶了远路的。
“你找谁?”
“我姨妈家的。我姨父姓秦,是个泥瓦匠。家里有个闺女叫淮茹。”
老汉想了想,干瘪的嘴巴咂巴了两下:“秦大柱家?在村东头第三家,带个矮篱笆小院的就是。不过你快着点,天黑了村里不让乱走。前阵子治安军来收过粮,查得凶。”
“谢大爷。”
林烨加快了脚步。
顺着村里坑洼不平的黄土路往东走,经过几户黑灯瞎火的院子。
这村子穷得很,别说油灯了,大多数人家天一黑就全缩在炕上省柴火。只有少数几户还有灶房里透出来的微弱火光。
在第三家院前。
他停住了脚步。
果然是一个用歪歪扭扭的木条和荆条扎成的矮篱笆院子,篱笆上挂着几穗干透了的老玉米。
院子里的正房是两间半的土坯房,墙面用石灰水薄薄刷了一层,已经斑驳脱落。右侧有个半露天的小灶棚,锅盖上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白气。
灶棚旁边,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瘦小身影正蹲在地上,就着灶膛里残余的余烬,往一个黑不溜秋的粗陶罐里添着水。
十三岁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粗布袄子,外面套着一件明显是大人改小的碎花棉背心。
她的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
五官虽然还带着几分属于少女的生涩青稚,但眉眼之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的清秀底子。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带着乡下丫头特有的干净和灵活劲儿。
这就是秦淮茹。
一个十三岁的、还没被生活磨去棱角的乡下姑娘。
跟日后那个在四九城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精于算计,周旋于邻里之间、为一口吃食操碎了心的“秦寡妇”还可谓是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只是个帮着爹妈烧火做饭、喂鸡洒扫的普通农家闺女。
林烨没有直接翻篱笆进去,而是走到院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那扇用几块烂木板拼成的柴门。
“谁啊?”
秦淮茹警惕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烧火棍,朝门口张望。
如今世道不太平,天黑以后敲门的,不是收粮的伪军,就是逃难的流民。这两种都不好惹。
“淮茹。”
林烨隔着篱笆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
“是我,你河南过来的表哥。林烨。”
灶棚里,秦淮茹愣住了。
手里的火棍差点掉在地上。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借着灶膛微弱的火光仔细辨认着篱笆外那个身影。
灰布棉袍,狗皮帽子,一张削瘦冷峻的年轻脸庞。
虽然她和这个河南表哥从没见过面,但娘亲每年都会念叨几句——你姨妈家在河南种地,有个儿子叫林烨,比你大两岁。
“你……你真是河南姨妈家的烨哥?”
秦淮茹又惊又疑。
“我娘姓赵,你娘也姓赵。你娘的小名叫赵小莲,我娘叫赵小兰。你家原先在河南洛阳东边的林家坳村。”
林烨语气平淡地报出了原主记忆深处的几个关键信息。
这些东西,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秦淮茹手里的火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真的是烨哥!”
十三岁的小姑娘猛地丢下手里的活计,连跑带颠地冲到院门前,双手哆嗦着拉开了那扇吱吱嘎嘎的柴门。
“烨哥!你咋来了!我娘老念叨你们呢!快进来!冻坏了吧?”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