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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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林烨故意偏离了难民常走的大路,专挑那些修建在山脊背阴面或者深沟沟底的偏僻村落前行。
一般的村子,在这三年大旱和蝗灾的扫荡下,连一只老鼠都难找。想要活的牲口,只能去那些稍微殷实、且地处偏僻的山村碰碰运气。
下午申时。
日头偏西,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橘黄色。
林烨摸进了一条被两座石头山夹在中间的狭长深沟。
沟底有一条已经冻上冰壳的小溪,顺着小溪往里走,出现了一个用石头堆砌成房子的村落。
村子不大,顶多三四十户人家,看地势,算是个避风躲灾的好地方。
按常理,这种深山老林里的村子应该静谧无声。
但此刻,村子里却传出了一阵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哭喊,以及那令人厌恶的生硬中国话。
“太君!我们村真的连一粒粮都没有了啊!那些鸡是下蛋给村里孕妇催奶的,不能拿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着。
“八嘎!统统滴死啦死啦的!”
大皮靴狠踹在人身上的闷响传出。
林烨像一头寻到猎物气味的孤狼,借着村口几处废弃的石头碌碡掩护,毫无声息地贴到了近前。
那是村里平时打谷的麦场。
此时,三个日本兵正敞着呢子大衣,像强盗一样在麦场上作威作福。
这是一个下来“打秋风”的小分队。所谓的打秋风,就是日军在没有大规模扫荡任务时,由三五成群的老兵油子下乡,专门抢掠百姓家里隐藏的食物和财物,中饱私囊改善伙食。
麦场中间停着一辆木板车。
车上拴着两头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黄牛,板车下面还用绳子捆着三四只正在惊恐咩咩乱叫的半大黑山羊。
两个日本兵正端着三八大盖,在麦场边上的几户石头院子里疯狂追赶躲藏的家禽。其中一个一刺刀扎穿了一只芦花鸡的身子,鸡血顺着刺刀槽往下淌,他却一边淫笑一边用日语大喊着“要吃新鲜烤鸡”。
而剩下的那个日军小队长,正用脚踩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村长脸上。
老村长满脸是血,但依然死死地拉着木板车的车轮,不让日本人把村里最后两头能耕地的牛拉走。
“老东西,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小队长狞笑一声,慢慢地拔出了腰间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哗啦一下拉动套筒上膛,枪口顶在了老村长的脑门上。
周围那些被日军用枪托逼在麦场角落里的村民,全都吓得捂着眼睛,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砰!”
就在小队长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一声并不属于这把手枪的沉闷响声,在几十米外的一棵枯树干后陡然炸开。
没有惨叫。
那个踩着村长的日军小队长,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猛击的烂番茄,防弹钢盔被强大的动能带着向上飞起,大半个侧脸连带着耳朵瞬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空洞。
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跌跌撞撞地往侧面扑倒,握着手枪的右手神经性地扣了一下扳机,子弹却打在了麦场的冻土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林烨扔掉手里那块作为掩护用的发烫的石头(他并没有开枪,刚才那声闷响是他用五倍力量将一块石头砸在旁边树干上制造的声东击西的声音)。
真正的杀招,是从他手里脱弦而出的那把三十式刺刀。
当刺刀贯穿小队长的头颅时,林烨整个人已经借助树干的反弹力,犹如离弦之箭冲进了麦场。
“什么人?!”
正在抓鸡的两个日本兵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
他们只看到一道灰黑色的残影,贴着地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而来。
常年的训练让他们本能地端平了步枪,试图拉拴上膛。
但太迟了。
在近距离的遭遇战中,步枪上膛的那一秒钟空隙,足以让五倍体质的林烨主宰一切。
林烨几乎是擦着其中一个日本兵的枪刺滑步而过。
在这个交错的瞬间。
他那堪比特种钢钳般的左手,精准地捏住了这名士兵持枪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日本兵只觉得整条手臂的关节在一瞬间脱落,剧痛传来的同时,手里的枪已经易主了。
林烨夺过对方的三八大盖,顺势一记势大力沉的枪托后砸。
“喀嚓!”
实木枪托重重地砸在这个日本兵的面门上,鼻梁骨断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个鬼子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那个刚刚反应过来,吓得怪叫一声,直接丢掉手里那只半死的鸡,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刺刀。
林烨却没有任何停顿。
他手中的长枪猛然向前一送,并没有开枪,而是将那明晃晃的刺刀尖,如毒蛇吐信般,精准无误地扎入了第三个日本兵的咽喉。
顺势一搅,拔出。
腥红的鲜血从破裂的气管中喷涌而出。
干脆,利落,毫无破绽的单兵格杀术。
三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鬼子,在不到五次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三具尸体。
整个麦场上死寂无声。
风吹过冻得邦邦硬的枯树杈子,发出呜咽的声响。
躲在角落里的三十多个村民,全都在发抖,包括那个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的老村长,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血泊中那个宛如杀神般的削瘦少年。
林烨没有去看那些村民。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麦场中央那辆木板车上。
他的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那不是杀人后带来的兴奋,而是看到物资时的狂喜。
两头老黄牛虽然瘦弱骨架大,但在空间那种蕴含大量生机的环境中,养肥不过是十天半月的事。车底下的三四只黑山羊更是最好的繁殖种。
那只被刺穿的芦花鸡虽然不行了,但在它旁边,还有用草绳拴在一起的七八只活蹦乱跳的鸭子和鸡。
活物!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牧场班底!
林烨快步走到木板车前。
“恩……恩人……”老村长挣扎着想爬起来磕头。
林烨冷淡地抬手制止了他。
“我杀鬼子是为了我自己。这里很快会有人来查,你们不想被屠村,就赶紧收拾东西往深山里逃。”
说完,林烨借着宽大破袄子的掩盖,直接用手触碰到了拴着黄牛的麻绳。
心神一动。
在村民们的视线死角中。
连同板车带黄牛,底下的山羊,还有那十几只正在扑腾的鸡鸭,都在林烨手掌拂过的那一瞬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村民们并没有看清这变戏法般的一幕。他们此刻的心神全被地上的日本兵尸体和即将到来的报复而震慑着。
当老村长踉跄着爬起来时,他绝望地发现,板车和牲口都不见了,那个少年也仿佛融化在了夕阳下的村口阴影里。
“快!逃命啊!鬼子要来报仇了!”
恐惧压倒了一切,没人再去关心那些丢失的牲口,整个山村瞬间陷入了打包逃命的混乱中。
而此时。
林烨已经踏上了村后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山肠小道。
他的意识在此刻彻底放开,沉浸在脑海深处的那方空间里。
五百亩广阔的青草地,不再是一片死寂。
两头原本饿得快要站不住的老黄牛,此刻正甩着尾巴,贪婪地低头啃食着地面上那鲜嫩多汁的青草。这里的草比它们这辈子吃过的任何草料都要香甜。
那几只被解开绳子的黑山羊更是撒了欢,在草地上来回蹦跶。
就在空间中央。
那口古井微微泛着涟漪。
溢出的那点灵泉水顺着青石板渗入土壤。几只土鸡和水鸭子似乎凭借着动物的本能,察觉到了这种能改变生命本质的好东西,全都扑腾着翅膀,围拢在古井台边,低头啄食着石板缝隙里那些沾染了水汽的青苔和泥土。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原本耸拉着脑袋、羽毛杂乱的禽类,在下肚一点灵泉水气后,眼睛都变得更加灵动,走起路来甚至带着几分生龙活虎的架势。
这就成规模了。
只要过上几个月,空间里这二十亩种着玉米的黑土大丰收,五百亩地里的牛羊成群。他在这个饿浮遍野的1942年,便再也不用为生计去冒那些不必要的风险了。
收回心神。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走在坑洼不平的碎石古道上,一轮惨白的冷月挂在枯树梢头。
林烨将手揣在袖管里,摸着刚从鬼子大衣里顺走的一个冰冷的铁酒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真实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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