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个三天前死在日本兵刺刀下,年纪和这个叫妞妞的小女孩差不多大的妹妹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原主的执念,多多少少影响着他。
“呼。”
林烨睁开冷冽的双眼,在心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神龛背后,避开了那三个人的视线。
意念一动,虽然人无法进入空间,但他可以对空间内部进行精确的操控。
意识沉入空间。
二十亩黑土地上依然光秃秃的。院子里的灵泉水正无声地散发着清涟的微光。
林烨用意念控制,在空间的一处角落里,找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遗留在里面的破旧粗瓷水碗,然后在天井的古井里,舀了小半碗灵泉水。
灵泉水有改造身体、恢复生机的奇效。普通人喝了虽然做不到他这样立竿见影的强悍,但至少能吊住一口濒死的生机。
心念闪烁。
现实中。
林烨的手从宽大的袖管里伸出,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残破陶碗,碗底汪着一点清澈的液体,也就两三口的量。
他走到供桌前的空地上,没有靠近那家人。
“给她喝了,能活一晚。”
林烨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腕一翻,那个破陶碗平稳地滑过地面,稳稳当当、一滴不洒地停在了老头手边一尺远的距离。
随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再次闭上眼睛,犹如一尊冷硬的石雕,不再理会。
老头愣住了,浑浊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陶碗,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年。
碗里的水很清,甚至在昏暗的庙里透出一种不可思议的馨香,这在旱了几个月的老家,简直比命还珍贵。
老头没有犹豫,也顾不上什么戒心,在绝境面前,任何一线生机都是恩赐。
他哆嗦着干枯的手,小心翼翼地端起碗。
“妞……妞妞,快,有水。好心的小少爷给的水……”
老头抖着手,将少得可怜的那点水,小心地一点点喂进小女孩干裂的嘴里。剩下的那么几滴,他也没舍得喝,而是倒给了旁边同样气若游丝的老伴。
灵泉水入喉。
虽然只是被稀释过的一星半点,但那纯粹的生命能量,却犹如久旱逢甘霖。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原本呼吸微弱、已经快要陷入昏迷的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噜声。她紧闭的双眼缓缓挣开,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诡异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爷……我好像,肚子里没那么凉了……”小女孩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游丝状,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力气。
老头的老伴,那一直闭着眼的干瘪老婆子,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坐直了身子。
老头的眼里爆出巨大的狂喜和震惊,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常年逃荒的老人,虽然没见过世面,但绝不是傻子。一口水能让快死的两个人瞬间回光返照般有了精神,这绝不是普通的水。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拉着老伴和孙女,朝着林烨所在的黑黢黢的角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多谢活菩萨救命之恩!菩萨恩情,老汉一家来世做牛做马也忘不了!”
角落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庙外呼啸的风声。
林烨一直闭着眼睛。他不打算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萍水相逢,给了一口水已经是这兵荒马乱里极大的奢侈。
天,彻底黑透了。
风雪交加肆虐着中原大地。
下半夜,原本寂静的破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咒骂和刀鞘碰撞的脆响。
“他妈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大哥,前头有个破庙里,咱进去歇会避避风!”一个粗嘎的公鸭嗓在门外响起。
“小心点,把家伙抄上。顺大路走不安全,指不定有皇军的夜巡队。进去看看有没有过路的肥羊或者两脚羊。”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回应道。
破门被“砰”地一声大力踹开。
冷风夹杂着雪花狂卷而入。
四个裹着破烂皮袄、满脸横肉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端着一把生锈的老套筒,其余三个腰里别着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和土枪。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土匪。或者说,是由流窜的溃兵和饿极了的恶棍组成的乱兵匪类。在这个年代的河南地界,这些人甚至比鬼子还要凶残,抢劫、杀人、吃人肉,无恶不作。
火折子亮起,幽暗的火光照亮了破庙。
领头的土匪一眼就看到了供桌下瑟瑟发抖的老头一家三口。
“大哥!有人!”公鸭嗓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残忍嗜血的笑:“虽然是三个瘦骨头架子没啥油水,但扒了皮扔锅里煮煮当口粮,也够对付明天的大雪了!”
老头惊恐地把孙女死死压在身下,绝望地哭喊:“老汉身上没钱啊……什么都没了,大爷们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没钱?你的肉就是钱!”
一个拿着剔骨刀的土匪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老头的破衣领,举刀就要朝着他的脖子扎去。
就在此时。
一截指头大小的残破青砖,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撕裂黑暗,带着恐怖的尖啸声,瞬间划过十几米的距离。
“噗嗤!”
一声闷响。
那块青砖精准无误地嵌进了那个拿刀土匪的太阳穴里,生生砸出一个血窟窿。巨大的惯性带着那土匪硕大的身躯,直接凌空飞起大半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柱子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暴毙。
鲜血和脑浆溅在破庙的墙面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三个土匪瞬间血液逆流,亡魂皆冒。
“谁?!”领头的土匪猛地举起手里的老套筒,朝着青砖飞来的黑暗角落嘶吼。
没有回音。
阴冷的暗影中,林烨犹如一只潜伏在草丛里、将所有生机收敛到极限的猎豹。
在刚才砖块离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扭曲姿态,滑向了这群土匪的侧翼。
五倍力量。
不仅赋予了他摧枯拉朽的肌肉爆发,更有神出鬼没的速度。
下一秒。
一只宛如铁箍般的枯瘦手掌,从火光照不到的死角猛然探出,一把攥住了那个拿着土枪的土匪的后脑勺。
“咔吧。”
一声极小但极其清脆的颈椎断裂声。
那土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脑袋就被以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暴力拧朝了背后。
尸体软绵绵地滑落,连手里的枪都没来得及扣动。
这才是最纯粹、最致命的特种杀人术。
不拖泥带水,只求一击必杀。
领头土匪和剩下的那个公鸭嗓彻底疯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兄弟连个鬼影子都没看清就死了。这不是人,这是阎王爷索命!
“鬼啊!!我草尼玛!!”领头土匪歇斯底里地调转枪口,对着黑暗中疯狂扣下扳机。
“砰!”
火药爆开的枪口焰瞬间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柱子。
在枪火亮起的瞬间,一张冷漠至极、满是灰土的年轻脸庞,已经犹如鬼魅般贴在了领头土匪的左侧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神中没有丝毫杀人的恐惧,只有平静得如同深潭般的冰冷死寂。
“你……”领头土匪瞳孔骤缩到极致。
没等他出声。
林烨并拢如刀的手指,自下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音爆,精准且狠辣地凿击在土匪脆弱的喉结上。
“喀嚓!”
喉骨碎裂。
领头土匪丢掉土枪,双手死死捂住飙血的脖子,眼珠子凸出,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风箱声,颓然倒地抽搐。
最后那个公鸭嗓直接吓破了胆,一股尿骚味从裤裆里蔓延开来。他扔掉剔骨刀,怪叫着转身就要朝庙门外跑。
林烨神色半分未变。脚尖精准地踢在落地的那把剔骨尖刀刀柄上。
这一下,用足了他目前身体的五成力道。
“铮——”
尖刀化作一道银芒,后发先至,在公鸭嗓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从他的后心直接贯穿,强大的穿透力甚至让小半截刀尖从前胸透了出来!